秦寿看着项一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对了，你一声招呼没打就走了，是干什么去了？”
项一鸣尴尬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无奈：“这个嘛…”
他也没藏着掖着，把李十三的经历，还有姜念彤的死，一五一十全说了。
让项一鸣和陈浩都没想到的是，秦寿以前虽说不着调，但共情能力向来很强，这种事换以前他光听着就得跟着难受。可这回他却半点惋惜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嗯，这种事，迟早都是他要经历的。”
陈浩皱了皱眉，心里好像猜到了缘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浩看着眺望着远方的秦寿，她的侧脸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斜眼看他，就那么望着远处的夜色，轻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浩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口：“你经历过多少次我们的死？”
秦寿的嘴唇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沙哑：“数不清了。泡温泉那天，我的禁制紊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些画面，我曾怀疑过是有人动了手脚，给我植入的记忆。可这一趟时空旅行，却触发了因果效应——那些全是真实发生过的，那段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实打实的时空错乱，传进我脑子里的记忆。”
秦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现如今在我记忆里，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和你说过话了，陈浩。”
陈浩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低声道：“至少现在…我们都在。”
秦寿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这也是我非要把大家聚在一起过年的原因。以前的那些轮回里，大家都死了，我甚至死在玄螭前面。她就算活着，也被生生抹除了存在的痕迹。我搞懂了一切的真相，可我现在，真的很想把这段记忆从我脑子里挖出去。”
项一鸣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寿会变得这么冷漠，对死亡变得这么漠然，他早就熬过了最痛苦的时期，已经麻木了。
项一鸣看着秦寿微微颤抖的嘴唇，语气温柔又坚定地安慰道：“我们会赢的，那些都不会再发生了，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
秦寿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正是因为你们都活的好好的，我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秦寿开口，声音发紧，带着压不住的颤抖：“沐沐为了保护我死了，到最后都记着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她真的护住我了。老项跟战斗天使加百列打的时候，被一刀砍了头，特爷们，就算到最后一刻也没倒下过。我爸妈也在最后的战斗里，把自己的命燃得干干净净。我呢，是对位撒旦的时候死的。”
她顿了顿，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之前怎么想都想不通的事，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啥玄螭直到最后还活着。直到前两天我妈跟我说了玄螭的能力，我才知道…”
秦寿再也撑不住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语调抖得不成样子：“她燃烧了自己的命，冻结了时间，才吊住我最后一口气。可那又能改变什么啊…在无尽的绝望和守候里…她还是被生生抹除了。”
屋子里，众人早就趴在门边，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玄螭浑身一震，猛地攥紧了拳头：“不行…我得去陪着她。”
苏沐涵连忙拉住她，语气里满是不忍：“前辈…此刻的她，反而最不想看到你。等她好受点了再说吧…”
玄螭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唉…”
项一鸣没说话，只是默默挪到秦寿身边，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他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地顺着，带着点安抚的力道，像小时候哄受了委屈的弟弟那样。
他向来不爱说漂亮话，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陪着她，眼眸里满是心疼，却半句安慰的话都没讲，他知道，此刻的秦寿，不需要那些没用的客套，只需要有人陪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