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打秋风(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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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时间,白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家底日渐丰厚,土坯房换成了气派的三进大宅子,来往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风光无限。

作为外嫁女的白丹,她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娘家的富贵,成了她在婆家最硬的底气,以前还能收敛几分性子。

如今白丹愈发嚣张跋扈,对婆婆说话带刺,毫无尊重可言;

对妯娌们更是颐指气使,根本看不起她们;

对相公也是非打即骂,由着白丹在家中作威作福。

更是凭着周华的宠溺与偏爱,白丹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美其名曰“探望爹娘”,实则变着法子打秋风,有上好的布料,美味的点心,精美的首饰。

但凡娘家有的,白丹总会想方设法,带回婆家,日子过得既滋润,又体面。

大宅门外的石板路,刚洒过水,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就见白丹挎着一个绣工精美的蓝色包袱,牵着女儿王舒语的手,熟门熟路的走了进来。

白丹扬起笑脸,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带着,“回娘家”的理所当然,连敲门都省了,推开虚掩的朱红色大门,直接走了进来。

王舒语蹦蹦跳跳的跟着,一双眼睛迫不及待的往宅子里瞧,她显然摸清了回外祖家,会有不少好东西。

在院子里,白灵灵踢着一个五彩斑斓的毽子,她踮着脚,裙摆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小手还在身前,灵活的比划着,正踢的兴起。

忽然白灵灵瞥见门口的人影,她脚尖一收,毽子稳稳落在手掌心,动作猛然顿住,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表姐王舒语。

白灵灵眉眼弯弯,她朝着门口,脆生生的大喊道:“姑姑,您来啦!”

白丹慢悠悠的跨进院门,她挑剔的目光,在白灵灵手里的毽子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白丹只是侧过头,随口问道:“是灵灵呀,你这是这是在做什么呀!”

白丹牵着女儿王舒语的手,慢慢的在院子里踱步,把这一座三进大宅子,从头到尾打量个遍,青砖瓦黛,朱红廊柱,油光锃亮。

白丹心里十分清楚,大哥,二哥,三哥各占一个院子,雕梁画栋,轩敞明亮;

五个侄子更是有专属院子,院子里摆着石桌和石凳,连玩闹的空地,都比王家院子宽敞;

就连侄女白青青,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都能独占一个院子,窗棂上糊着上等宣纸,院子里种着她最喜欢大月季花。

白丹目光扫过一个个独立的院子,她手指不自觉的攥紧衣角,眼底先是掠过浓浓的羡慕,她做梦都想住上体面的三进院子。

可惜王家那栋墙皮剥落,低矮逼仄的破屋,连提都不敢提,白丹的羡慕,转瞬间被尖锐的嫉妒所取代,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这是白丹的娘家,与哥哥们同样的血脉,当年她也是在心里长大,如今却成“亲戚”,“外人”,都没有长久住下去的资格。

白丹靠着娘家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金银满箱,宅子气派,她却没有捞到多少好处,每次来打秋风,不过是拿一些布料,点心,比起这诺大的家业,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一想到自己在王家住在狭小的土坯屋子,下雨天屋顶漏雨,冬天四面透风,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白丹憋屈又不甘的情绪,猛的涌上心头,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她脸色阴沉,看向那一个个院子,眼中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白灵灵把毽子拿在手中,脸颊圆圆,像是一颗熟透的蜜桃,嘴角弯出两个浅浅小酒窝,眼底亮的缀着星星。

白灵灵仰起小脸,声音带着一点未散的孩子气,甜甜的回应道:“姑姑,我在踢毽子呀!”

白丹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只是摆了摆手,随口说道:“灵灵,你继续踢毽子吧!”

在白丹心里,娘家人的分量,早已被她划分的明明白白,分成了三六九等。

能让白丹真正收敛坏脾气,小心翼翼看脸色的人,只有爹和娘,毕竟是生她养她的长辈,更是白家一家之主,白丹再不服气,也不敢随意造次。

至于大哥白青山,是家中的长子,管着腐竹生意,三哥白青松最有本事,说话有分量,白丹愿意给足他们面子,遇事会多几分顾忌,不会轻易得罪他们。

二哥性子温吞,憨厚老实,没有一点主见,看着没有什么能耐;二嫂只会哭哭啼啼,软弱无能;

在白丹眼里,白青峰和秋月夫妻二人,根本不值一提,她向来不放在心里,说话做事,从来不会避讳一下。

那三个侄女,不过是丫头片子,既没有权势,更没有银子,白丹从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一下。

一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周华立刻迈着步子,迎了出来,她关心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外孙女身上,伸手握住王舒语的手,仔细打量着。

周华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容,她欣慰的夸赞道:“舒语,这才多久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

周华的笑容只浮在表面,她在心里早已掂量着,王舒语眉眼周正,跟宝贝孙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白青青身上有一股玲珑剔透的劲儿,她的眼睛亮的像是含着露珠,皮肤白如凝脂,连说话都带着娇憨的灵气,王舒语一言难尽的模样,实在不值一提。

若是让王舒语知道周华心里的真实想法,恐怕会当场炸毛,她会直接甩开外婆的手,气的眼前发黑,更会叫嚷着,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经过两年时间,王舒语骨子里的小心眼,没有一点收敛,反而愈发狭隘恶毒,她仗着娘亲白丹的纵容,外公,外婆的偏爱,更是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子,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尤其是面对白青青,王舒语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那一点恶毒心思,几乎要溢出来。

王舒语在心里无数次盘算着,要是没有人拦着,真想冲上去,挠花白青青那一张讨人厌的脸,才能解气。

经过白丹的耳提面命,王舒语倒是学聪明了不少,也摸清了看人下菜碟的门道。

在大人面前,王舒语装的乖巧懂事,总是一副讨喜的样子,说话软声软气,连走路都放轻脚步,不敢放肆,生怕坏了自己的美好形象;

一旦没有大人在场,王舒语那一点嚣张气焰,立刻暴露出来,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扬起,对着比自己小的孩子,颐指气使,稍有不顺心,就撂狠话,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像是白丹在婆家嚣张跋扈姿态的缩小版。

白丹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凑到周华面前说道:“娘,我特意去党记布庄,一眼瞧见,这一匹苗绣布,针脚精致,颜色衬您的气色,我专程买回来孝敬您。”

白丹顿了顿,又赶紧从蓝色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递过去,殷勤的说道:“娘,这是糯米糕,我挑最软和,入口即化,您年纪大了,吃这个不费牙,对胃好您尝尝吧!”

这次回娘家,白丹没有像往常那般空着手来,反而准备了不少礼物,有一匹色泽鲜亮的苗绣布,针脚细密,纹样精巧,看着就颇为贵重;

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糯米糕,散发着淡淡的米香,白丹特意拿来孝敬娘。

王舒语眼睛弯成月牙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嘴巴像是抹了蜜一般,不等白丹说完,连忙抢着插话:“外婆,我娘亲可孝顺了,天天在我和大哥面前说,让我们长大了,一定要孝顺您和外公,还说你们对我们最好啦!”

周华伸手拿起那一匹苗绣布,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鲜亮的纹样,眼中当即露出里分满意,这布颜色正,上身定是衬气色,又体面,确实合她心意。

在听着外孙女那一番贴心话,周华心里顿时暖呼呼,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望着白丹,只觉得女儿没有白疼,还记得孝顺自己,知道挑合心意的东西,说暖心的话,这一份孝心,实在难得,怎么看都觉得值当。

周华捏着苗绣布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白丹,眼中满是探究与惊讶,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好奇的问道:“白丹,王家发大财啦!”

周华心里明白,王家穷的叮当响,都揭不开锅,白丹回娘家时,向来都是空着手来,临走还要拿娘家的东西回去,如今却能买得起,如此体面的礼物,实在让人意外不已。

白丹撇了撇嘴,脸上浮起明显的不屑,语气里满是嫌弃与鄙夷,脱口而出:“娘,您说的什么话,王家一大家子人,都是没有本事的穷光蛋,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怎么可能发大财。”

白丹心里藏着令人窝火的心事,至今想起来,仍旧怒火难消,娘家的酱油作坊,每日门庭若市,银子像流水似的进账,她眼红不已。

当初白丹满心盘算着,她叫上相公一起回娘家,在酱油作坊做活计,凭着她是白家女儿的身份,定能分到轻松体面的活计。

不用再看王家那些穷亲戚的脸色,还能稳稳当当的赚银子,顺顺利利脱离王家那一群吸血的家人。

一想到以后能拿着自家赚的银子,穿着光鲜亮丽的衣裳,不会再为柴米油盐抠抠搜搜,不用听婆婆的絮絮叨叨,妯娌们的酸话。

白丹忍不住心疼发痒,嘴角都咧到耳根,差点当场哈哈大笑出来,连做梦都数过好几回银子。

谁曾想过,爹竟然不留一点情面,一口回绝了白丹,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以往的高傲,全都抛在脑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轮番上阵。

白丹在白家会客厅,哭天抢地,说王家待她刻薄,说自己日子,过得有多为委屈,又对爹娘撒泼打滚,扬言爹要是不答应的话,她就不活了,甚至拿过麻绳,闹的白家天翻地覆。

白靖渊铁了心,任凭白丹闹腾的再凶,他也不为所动,硬是没有松口。

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三年,可每次想起来,白丹还是气的浑身发抖,她跟爹的固执与无情,恨自己没能如愿,脱离苦海,更恨王家那穷苦日子,看不到一丝希望。

白丹越想越觉得憋屈,恨不得再找爹理论一番,又或者把王家那一群人,狠狠骂一顿,才能以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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