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三人只觉脚下一空,已被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冲下了一道落差不小的地下瀑布!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坠入下方一个较大的水潭中,激起巨大水花。
潭水冰冷刺骨,且似乎极深。
林凡本就虚弱,被这冷水一激,差点昏厥过去。
呛了几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只觉得四肢冰冷沉重,眼前阵阵发黑。
“林凡!”巫宁和莫无痕游过来,将他拖到潭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林凡瘫在岩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冰冷的潭水,浑身发抖,嘴唇乌紫,伤势和毒素在冰冷刺激下,似乎有全面爆发的趋势。
圣心鼎依旧沉寂,九转护心丹的药力也在之前的消耗和冰冷侵蚀下加速流逝。
“不行!林兄弟撑不住了!”莫无痕急得眼睛发红,不断渡入真元为林凡驱寒,但收效甚微。
巫宁快速检查林凡的状况,脸色凝重:“寒气入体,引动旧伤和余毒。必须立刻服用玉髓,并找一处温暖安全之地疗伤,否则凶多吉少!”
他环顾四周。
这处水潭位于一个更大的溶洞底部,四周怪石嶙峋,穹顶高耸,有微弱的天光从极高处的岩缝透入,勉强照亮。
水潭一侧,有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斜坡,通向溶洞深处,那里似乎有更温暖干燥的气息传来。
“那边!”巫宁指向斜坡,“先离开水边!”
两人搀扶起几乎昏迷的林凡,艰难地爬上斜坡。
斜坡尽头,连接着一个较为干燥的洞穴,洞口有流水冲刷的痕迹,但洞内颇为宽敞,地面是松软的沙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意,似乎靠近地热源头。
他们将林凡安置在洞内最干燥温暖的角落。
林凡意识模糊,浑身冰冷颤抖,气息微弱,脖颈和肋下的伤口隐隐泛着青黑。
“快,玉髓!”巫宁催促。
莫无痕连忙取出盛放地心玉髓的玉瓶。
巫宁接过,小心地倒出小半瓶粘稠温润的乳白色玉髓。
玉髓散发出浓郁的生机和暖意,仅仅是闻到气味,就让人精神一振。
“林凡,服下它!”巫宁将玉髓凑到林凡嘴边。
林凡勉强张开嘴,温润如玉髓滑入喉中,初时清凉,随即化为一股温暖磅礴的洪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股洪流精纯无比,蕴含着大地的厚重生机,所过之处,冰冷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
脏腑的隐痛、伤口的麻痛、毒素带来的阴寒感,都在玉髓暖流的冲刷下迅速缓解、消融。
更奇妙的是,沉寂的圣心鼎似乎也被这股精纯的土行生机唤醒,微微震动,散发出一缕缕乳白色的光华,主动引导、融合着玉髓的药力,使其效果倍增。
林凡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他盘膝坐起,主动运转《圣心诀》,配合圣心鼎,全力炼化吸收地心玉髓。
巫宁和莫无痕守在洞口,警惕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也留意着林凡的状态。
看到林凡气息迅速稳定并开始回升,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地心玉髓,果然是好东西!”
莫无痕咂咂嘴,“林兄弟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了。”
巫宁却微微摇头:“玉髓虽好,但林凡伤势太重,消耗太大,又经寒气侵蚀,根基受损。此番能稳住伤势、驱除余毒已属万幸,要想完全恢复甚至精进,还需时间调养,以及……更对症的医治。”他目光深邃,似乎想起了溶洞中那个老疯子。若那真是圣心阁的前辈,或许……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神光内敛,虽仍有疲惫,但已不复之前的涣散虚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伤势好了大半,余毒尽去,真元也恢复了四五成。
地心玉髓的功效,远超预期。
“感觉如何?”巫宁问。
“好多了。”
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体内暖流充盈,精力充沛了许多,“多谢二位护持。贾仁常寿他们……”
“应该被瀑布和水潭阻隔了,暂时没追来。”
莫无痕道,“这地方还算隐蔽,我们抓紧时间恢复,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林凡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动,侧耳倾听。
“怎么了?”巫宁警觉。
“有声音……很微弱,像是……呻吟?还是呓语?”
林凡皱眉,圣心鼎对生命气息的感应似乎恢复了一些,他隐约感觉到,在这洞穴更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传来,还夹杂着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老疯子。
难道……他也来到了附近?还是这洞穴本就与他有关?
“进去看看。”林凡站起身,伤势好转,他心中对那老疯子的疑问更加强烈。
洞穴向内延伸,曲折幽深。
越往里走,那股暖意越明显,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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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室。
石室内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室一角,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损的炼丹炉碎片、生锈的刀剑、腐朽的书籍卷轴、还有一些早已干枯风化、辨不出原貌的药材残渣。另一角,则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和兽皮,显然有人居住。
而此刻,在干草堆上,正蜷缩着一个身影。
正是那个老疯子!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溶洞中更加狼狈凄惨。
身上那件破袍子几乎成了布条,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和污泥。
他蜷缩着,身体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呻吟。
原本就混乱狂暴的气息,此刻更是起伏不定,时而暴烈如火,时而微弱如烛,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消散。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
有些是陈年旧伤,疤痕狰狞;
有些则是新添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显然是在之前溶洞的狂暴战斗中留下的。
这些伤口并未得到处理,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则已开始红肿化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似乎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不仅仅是肉体的伤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疯狂撕扯和某种反噬。
“他……伤得好重。”莫无痕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抛开其疯癫和可怕实力不谈,眼前这景象,着实凄惨。
巫宁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室内的杂物,尤其在那些破损的书籍卷轴和炼丹炉碎片上停留片刻,低声道:“这里……可能是他多年来的栖身之所。看这些杂物,他似乎在试图炼丹、看书……但显然都失败了。”
他指了指干草堆旁,那里散落着几页残破的纸张,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符号和图案,还有大量涂抹的痕迹,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混乱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