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岛的夜晚,海风轻柔,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潮汐的节拍。
民宿宽的日式庭院里,悬挂着暖黄色的纸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
中央的烧烤炉炭火正旺,发出啪的轻响,森山实里正专注地扮演着“主厨”的角色,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和蔬菜,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明美、宫野志保以及易容成“桐生夏月”的贝尔摩德,都换上了舒适的浴衣,围坐在铺着凉席的榻榻米坐垫上。
她们一边享用着森山实里递过来的、烤得恰到好处的食物,一边喝着冰镇的啤酒或饮料,仰头便能望见澄澈夜空中璀灿的星河。
海浪声若有若无,气氛舒缓而惬意。
“很久没有象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彻底放松过了。”啤酒,望着星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感慨,这或许是她扮演“桐生夏月”这个角色时,难得流露出的片刻真实。
明美也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清凉空气,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是啊,好舒服的海风啊————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快要舒服得睡过去了。”
正在小口吃着烤玉米的宫野志保闻言,习惯性地用冷静的口吻提醒道:“姐姐,不能在这里睡着,会感冒的。”
正在翻动烤鸡翅的森山实里回头笑道:“没事,真要在这里睡着了问题也不大,到时候我会负责把你们一个个抱回房间的。”
众人就这样一边闲聊,一边享受着美食、美酒与难得的宁静夜晚,气氛非常融洽。
酒过三巡,带来的啤酒和清酒消耗了不少,众人都有些微醺。
明美酒量相对最浅,最先不胜酒力,说着说着话,脑袋就一点一点,最终靠在旁边的坐垫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
贝尔摩德见状,哈哈一笑道:“明美的酒量还是不行啊,这才几杯就倒了?”随后,她把目光转向了相对克制、主要只在喝气泡水的宫野志保。
“宫野小姐,不来一杯吗?一直喝饮料多没意思。”贝尔摩德递过去一杯清酒。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冷淡地拒绝:“不用,我喝这个就好。”
贝尔摩德却不依不饶,故意用上了激将法,唇角带着挑衅的笑意:“是不想喝,还是不敢喝啊?哎呀,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呢,确实不能喝这些酒精饮料,喝喝橙汁还差不多。”
宫野志保虽然性格冷静早熟,但毕竟年轻,自尊心强,被贝尔摩德这么一激,尤其是“小孩子”这个称呼,顿时让她有些恼火。
她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也知道自己酒量大概率不如对方,但在这种氛围下,她觉得绝对不能失了气势。
“谁说我不敢?”宫野志保一把接过酒杯,带着赌气的成分,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下。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立刻又给她满上:“这才对嘛,来,继续!”
森山实里边烤着最后的几串香菇,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无语。
他不太清楚贝尔摩德为什么要故意灌宫野志保酒,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纯粹就是想看对方出糗?
眼看食物都烤得差不多了,森山实里熄灭了炭火,仔细地清洗干净双手,解下围裙。
他首先走到已经睡着的明美身边,小心地将她打横抱起。
明美在梦中咕哝了一声,但没有醒来。
森山实里稳稳地抱着她,穿过走廊,将她送回房间,轻轻放在榻榻米上,为她盖好薄被,确认她睡得安稳后,才关上纸拉门离开。
当他回到庭院时,发现宫野志保果然也已经不行了。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还强撑着要去拿酒瓶,嘴里嘟囔着“我还能喝————”。森山实里果断上前阻止,从她手中拿开酒杯。
“好了,到此为止。”他说着,同样轻松地将身材娇小的宫野志保抱了起来。
宫野志保挣扎了一下,但酒精让她浑身无力,很快就放弃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森山实里也将她送回房间,同样细心地盖好被子。
看着少女因为醉酒而显得比平时柔和的睡颜,他轻轻摇了摇头,关灯离开了房间。
将宫野志保安顿好后,他重新回到了静谧的庭院。
炭火的馀温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烤肉的焦香。
他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拿起盘子还有馀温的烤串,就着冰凉的啤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忙碌了一阵,他也确实有些饿了。
贝尔摩德端着酒杯,挪到了森山实里旁边的坐垫上。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在灯笼的光线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朦胧。
她看着森山实里,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这男朋友”当得,可真是辛苦啊。不光还要当恋人,还得当父亲,把这姐妹俩照顾得无微不至。”
森山实里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大口啤酒,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满足:“还行吧。我乐意这么做,所以不觉得辛苦。”
对他而言,这种日常的、带着烟火气的照顾,反而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真实。
贝尔摩德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海平面,声音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明美那丫头的运气————还真是好啊。竟然能遇到象你这样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不完全是在扮演“桐生夏月”,或许也掺杂了些许贝尔摩德本人的真实感慨。
森山实里听了,却是呵呵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嘲:“我?好男人?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杀人放火,威胁恐吓,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干过的好事”可不少,跟好”这个字可一点都不沾边。”
贝尔摩德转过头,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眼神在酒精和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但话语却异常清淅:“对女人来说,一个男人是不是“好”,不在于他对外人如何,而在于他对自己如何。”
“只要这个男人可靠,能让她感到安心,能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那对她而言,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外面的腥风血雨,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森山实里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仔细品味着这番话。
他想起明美在他身边时那种放松和依赖的神情,不得不承认贝尔摩德说得有道理。
对于大多数身处平凡生活中的女性而言,宏大的家国天下、是非善恶或许都很遥远,她们更在意的,是身边这个具体的人能否带来切实的温暖与安全。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说得对————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他询问道:“等任务结束之后,你有什么行程安排?”
“我?我可就忙咯。”贝尔摩德看着夜空说道:“我会易容术,所以组织会安排我去进行情报工作——————哎,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不会易容术,那该有多好。”
森山实里说道:“但你至少安全不是吗?不象我们这种人————见光死!”
贝尔摩德笑了笑,说道:“象你这么谨慎的人,不会出事的。”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森山实里回了一句,心里属实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要是能有一个外挂傍身,那他睡觉才睡的踏实。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就着残馀的小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海浪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不知不觉,带来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两人都有了七八分的醉意,夜也深了。
“差不多了,该休息了。”森山实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
有些微醺的贝尔摩德也优雅地站起身,点了点头:“恩,今晚————谢谢款待。”
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客房。
纸拉门轻轻合上的声音,隔绝了庭院最后的灯光与海风。
森山实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合上纸拉门,室内顿时隔绝了庭院里残馀的喧嚣与海风。
他并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榻榻米中央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夜晚微凉的空气似乎帮助他加速了血液循环,体内残存的酒精伴随着几次深长的呼吸,被迅速代谢殆尽。
不过一刻钟左右,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之前的些许醉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执行任务时特有的冷静与专注。
他首先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界面简洁却功能复杂的加密应用程序。
屏幕上立刻分格显示出民宿四周几个隐蔽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一这是他入住当天下午就悄然布置好的微型摄象头传回的信号。
他逐一检查了画面流畅度、红外夜视功能以及存储状态,确认所有设备都在正常工作,如同一双双无声的眼睛,忠实记录着门口的动静、走廊的过往以及庭院的情况。
确认一切无误后,森山实里起身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走到窗边。
他选择的这间客房位于民宿侧面,窗户正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和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便是岛屿制高点上神社模糊的轮廓。
他轻轻推开窗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敏捷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双脚稳稳落在松软的土地上。
他没有走正门的大路,而是凭借着下午闲逛时记下的路线,如同一道影子般潜入树林之中,朝着山顶神社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而就在他离开了房间不久之后,宫野志保的房门轻轻地被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