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高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舟的帐前。
他带来的消息，却让整个吕布军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军师，地道，通了。”
简短的几个字，掷地有声。
林舟猛地从桌案后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成了！这块最为关键也最为艰难的拼图。
终于在决战前夜，被严丝合缝地拼了上去！
“高将军，出口位置何在？”
林舟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声音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城中心，一座废弃侯府的枯井之内。”
高顺的回答同样简练。
“属下己亲自带人核实，出口隐蔽，绝无差错。可容两人并肩出入。”
“好！”
林舟一拳砸在掌心。
他知道，自己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至此再无任何疏漏。
剩下的，就是等待那条自以为是的鱼，一头撞进来了。
“传我军师令！请主公和所有将校，立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片刻之后，吕布军西门大营的中军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吕布高坐主位。
他身下，张辽、赵云、徐庶、魏延、甘宁等一众核心将领分列两侧。
所有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即将奔赴沙场的铁血之气。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站在舆图前的那个白衣青年身上。
林舟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环视众人。
“诸位，决战的时刻，到了！”
“明日辰时，袁耀必会倾巢而出。”
“岳丈大人，此战需要您亲率我军两万主力，正面迎敌！”
吕布闻言战意昂然，正要开口。
林舟却紧接着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但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济川，你说什么？”
饶是吕布，也被自己女婿这奇怪的命令给搞得一头雾水。
张辽、赵云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军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他们天下无敌的温侯去打一场败仗？
这简首是天方夜谭！
吕布皱起了他那浓密的眉毛：“贤婿你这是何意？让本侯打败仗？这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林舟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帐内的凝重。
“岳丈大人威震天下，要您打一场胜仗易如反掌。”
“可要您在数万敌军面前，败得真实败得恰到好处，这才是真正考验演技和统帅能力的时候！”
“这既是示敌以弱，也是为了将袁耀那三万多大军，完整地引入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坟墓！”
林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东南角的一处狭长山谷上。
“飞虎涧！”
“只要您能把他引到这里，此战我们便胜了九成！”
吕布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也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好一个诱敌之计！让本侯打败仗，还要打得像？有意思！这活儿本侯接了！本侯倒要看看，是杀敌痛快还是演戏痛快！”
他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豪气，瞬间感染了帐内所有人。
林舟微微一笑，继续下达命令。
“文远将军，子龙将军！”
张辽与赵云同时出列，对着林舟一抱拳：“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三千铁骑，分左右两翼埋伏于飞虎涧两侧山林之中。”
“无需等待号令！只要看到袁耀主力进入山涧范围，立刻给我冲出来！”
“从两翼撕开他的阵型，堵死他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我要你们像两把铁钳，把他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
“喏！”张辽与赵云齐声应道，眼中战意升腾。
最后，林舟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两尊沉默如铁塔的身影上。
高顺，魏延。
“高顺将军，文长将军！”
“在！”两人同时踏前一步。
林舟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军的胜负手，就在二位身上。”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日开战之后，你二人率陷阵营全员并五千精锐步卒，由地道潜入寿春城！”
“记住！你们的目标不是城中可能存在的残兵，只有一个！”
“西座城门！”
“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下寿春的西座城门！然后在城头升起我军的旗号！”
林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要让正在飞虎涧与我军主力鏖战的袁耀，回头看到的是我们吕字的大旗！”
“我要让他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高顺和魏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使命必达”西个大字。
“喏！”
战术部署完毕，众将领命各自离去准备。
沉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拥挤的大帐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那股还未散去的浓烈杀意。
大帐内，只剩下林舟和不知何时进来的吕玲绮。
决战前夜，万籁俱寂。
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肃杀。
吕玲绮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套崭新的黑色鳞甲。
那是林舟的战甲，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她走到林舟身后帮他卸下常服，然后将冰冷的甲片，一件件为他穿戴整齐。
护臂、胸铠、肩甲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与平日里那个动不动就舞枪弄棒的骄横大小姐，判若两人。
林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自己皮肤时，不自觉地颤抖。
帐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林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难道是怕为夫我，回不来？”
吕玲绮为他系紧腰间皮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勒得林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呸呸呸！胡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就你你这身子骨，别死在乱军之中，给本小姐丢人就行了！”
嘴上虽然硬气，但那双为他整理衣甲的手却愈发温柔。
林舟笑了，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正在他胸前忙碌的小手。
入手一片冰凉。
他将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揉搓着。
“夫人放心，明天过后，这淮南就是我们的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自信。
“等打了胜仗，我还陪你去打猎。赌注嘛”
林舟故意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那副熟悉的欠揍的坏笑。
“还是你帮我洗脚。”
“呸！”
吕玲绮啐了他一口，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一抹醉人的红霞，瞬间从她的脖颈蔓延到了耳根。
她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转过身去。
留给林舟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想得美！谁要给你洗脚！”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一站一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吕玲绮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林舟也不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地拉着。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俏丽的脸上，满是羞恼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
“你你必须给我完完整整地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