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屏上的喧嚣还没散去，“血蹄凯恩被淘汰”的系统播报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第三时代领主们的嚣张气焰上。
之前喊着“收经验包”的言论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没人想到，150名牛头人骑兵，居然真的栽在了一群第二时代领主手里。本来以为一个第三时代领主怎么都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苏源站在乱葬岗的骸骨堆上，看着远处各通道口的第三时代势力——李敬明的玄佑军依旧整齐列阵，火铳手的枪口隐在夜色将至的微光里；
寒霜女巫的冰原步兵周围泛起薄薄的白霜，显然在维持体温；
熔岩巨兽的重甲兵杵着武器，岩浆在甲缝里缓慢流动，像濒死的火种；
唯有裂岩峡谷口的獠牙格鲁姆，还在对着凯恩的尸体怒吼，却没敢往前踏一步。
他心里清楚，第一联盟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近500人的伤亡全是前排精锐，矮人重甲兵只剩510人，铁御兵仅余23人，若此刻有两个第三时代领主不计代价冲锋，联盟必然会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
可这些第三时代领主，终究是各怀鬼胎：李敬明想坐收渔利，寒霜女巫怕损耗冰系法师，熔岩巨兽不愿单独扛线，格鲁姆则忌惮联盟的远程火力；再加上各方相距至少两公里，冲锋过去时早已没了锐气，谁都不愿当第一个“送分”的冤大头。
“呵，一群只会叫的懦夫。”多林啐了口唾沫，手里的战锤还沾着牛头人的血，“刚才喊得比谁都凶，现在凯恩死了，倒没人敢上来了。”
银叶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远处的玄佑军：“别大意，李敬明还没动。他才是最危险的。”
话音刚落，公共频道突然弹出一条消息，id是“骸骨峡谷·李敬明”，字体带着淡淡的金色，显然是用了“高亮播报”功能：
“诸位也看到了，这群‘杂牌军’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血蹄的下场，诸位想必不愿重演——被一群第二时代领主淘汰，传出去怕是要成为副本笑柄。”
“当前存活37人，若能全歼第一联盟的32人，剩下的5人便能直接跻身前五，前十奖励与前三十的差距，不用我多说。”
“为表诚意，我提议：各势力行军时保持15公里间距，互不干扰，共同向第一联盟推进，形成合围。待天亮后，一同发起进攻。诸位意下如何？”
消息一出，公屏瞬间热闹起来：
“同意！李敬明领主说得对，先清掉他们再说！”——熔岩巨兽
“15公里间距，没问题，省得有人背后捅刀。”——寒霜女巫
“俺听李敬明领主的！明天一早就干翻这群杂碎！”——獠牙格鲁姆
只有一个id始终没说话——“铁角”。
乱葬岗西侧的腐臭峡谷口，铁角看着公屏上的消息，脸色惨白。
他的山地重甲兵只剩180人，还个个带伤，甲缝里的血痂都没干透——之前反杀鼠人斯尼克时已经耗光了锐气，现在别说进攻，连自保都难。他只想缩在峡谷口苟到最后，可李敬明的提议，却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领主，他们……他们开始向我们这边移动了！”
斥候慌张地跑来，手指着远处——李敬明的玄佑军、寒霜女巫的冰原步兵、熔岩巨兽的重甲兵，正分别从三个方向推进，保持着15公里的间距，而他们推进的路线，恰好把铁角的位置围在了中间。
铁角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沉到谷底。他终于明白，在第三时代领主眼里，“中立”从来不是安全牌——一个没参与合围的残血势力，只会被当成“潜在的敌人”，与其留着后患，不如先清理掉。
更何况他的位置卡在合围圈中央，成了各方都想先“顺手解决”的目标。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铁角喃喃自语，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他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军队，甲胄反光在暮色里像一片片冷硬的鱼鳞，每靠近一步，他的呼吸就更急促一分。
此时，系统面板弹出提示：【距离骷颅巨魔之王封印解除，剩余15小时】。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乱葬岗上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远处军队的篝火亮起零星的光点，像蛰伏的野兽眼睛。
“领主，天快黑了，他们停下扎营了！”斥候又来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庆幸。铁角望去，果然，第三时代的军队都在距离他1公里的地方停下，开始搭建临时帐篷，篝火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可这份“停下”，却让他更不安——这不是放过，而是等待天亮后的总攻，他就像砧板上的肉，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悬在头顶。
“必须想办法……必须活下去……”铁角的大脑疯狂运转。
向第三时代求饶？李敬明他们绝不会容忍一个“不配合”的同类；硬拼？180人对抗近千精锐，不过是自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的第一联盟——那群刚刚干掉凯恩的第二时代领主，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快！派使者去第一联盟，就说……就说我愿意联合，不计代价！”铁角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因紧张而颤抖。
半个时辰后，一名穿着破旧重甲的山地兵，举着白旗，小心翼翼地穿过骸骨堆，来到第一联盟的营地前。
“我是铁角领主的使者，求见苏源领主！”使者的声音带着怯懦，却又刻意拔高，生怕被当成偷袭者射杀。
苏源正在和多林、银叶讨论局势，听到汇报，挑了挑眉：“铁角的使者？让他进来。”
使者被带到篝火旁，周围立刻围上来十几个第二时代领主，目光里满是审视。
他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开始阐述来意：
“诸位第二时代的英雄豪杰，我家领主并非有意与各位为敌。
我们只是运气好，早一步晋升第三时代，进入副本也只是想多赚点资源，带回主世界养家。”
“现在李敬明他们要合围，我们两家都是弱势——他们32人，我们180人，加起来至少能多一分胜算。只要能联合，我们愿意在前排扛线，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无二话！”
使者说得情真意切，甚至红了眼眶，仿佛真的是走投无路的恳求。
领主们互相看了看，低声议论起来：
“联合？一个第三时代领主，会愿意跟我们一起扛线？”
“他怕是想借我们挡枪，等天亮了就跑路吧？”
“不过现在多个人手总比少个强，哪怕他只能挡一会儿也好。”
苏源沉默片刻，开口道：“想联合可以。但你的军队，必须在明天的战斗中，顶在最前面，抵挡至少一支第三时代势力的冲锋。能做到，我们就接纳你；做不到，就请回。”
使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能！一定能！我家领主说了，只要能联合，什么条件都答应！”说完，他急匆匆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回了铁角的营地。
看着使者的背影，多林忍不住笑出声：“苏源领主，你还真指望他能扛线？他那180人，连凯恩的一半都不如，怕是冲上来就垮了。”
银叶也轻笑：“不过是稳住他罢了。他要是敢反水，我们的弓手第一个射穿他的盔甲。一个残血的第三时代领主，还真以为我们会信他？”
周围的领主们纷纷大笑，篝火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和警惕。
没人真的相信铁角会真心联合，接纳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在明天的战斗中当个“挡箭牌”，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夜色越来越深，乱葬岗上的风也越来越冷。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遍地的骸骨，黑色的石柱矗立在中心，锁链在风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老人的叹息。远处第三时代营地的篝火也渐渐暗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哨兵在巡逻，脚步声在寂静的乱葬岗上格外清晰。
没有月光，只有几颗疏星挂在灰蒙蒙的天空，微弱的光芒洒在骸骨堆上，泛着惨白的光。
精灵们靠在断岩上休息，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矮人们围着篝火，喝着劣质的麦酒，低声谈论着明天的战斗；铁御兵们则靠在一起，盔甲碰撞的声音偶尔打破寂静。
乱葬岗的夜晚，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领主都困在其中。
而那根缠绕锁链的石柱下，似乎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像是沉睡的巨魔之王，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