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批负责外围疏散和布置的领民快速撤回主城，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轰然关闭。
城墙上，士兵和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迅速进入各自岗位，气氛肃杀而凝重。
西面，代表最高预警级别的烽火早已在数座哨塔上冲天而起，浓烈的黑烟笔直向上，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就在第一缕烽烟燃起不久，苏源的脑海中同步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接触确认：敌军“默贝特第八开拓兵团”。】
【信息面板已解锁（限被考验方）：】 【名称：默贝特第八开拓兵团】
【数量：3000】
【护甲强度：20】
【武器伤害：16-22】
【士气：55】
【等级：训练有素（第三时代）】
【特性：军团纪律（士气下降减缓）、标准阵列（对抗冲锋有优势）、开拓经验（适应不同地形）】
苏源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数据，心中迅速评估。
“护甲20……武器伤害16-22，士气55，标准的第三时代制式军队。”他暗自思忖，“我们源血弩的破甲箭，理论伤害23-25，足以击穿他们的铠甲，但需要良好的射击角度和距离。
铁御重甲的防护是23，他们的常规攻击难以有效破防……”
敌我数据在脑海中碰撞，原本“层层阻滞，逐步消耗，拖延至城下决战”的防御计划，似乎可以……调整得更有侵略性一些？毕竟，敌人的“质”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压倒性。
“不，不能冒进。”苏源很快否定了过于激进的想法。对方人数毕竟三倍于己方野战部队，而且训练有素。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验证会吸引“周边敌对单位”。菌丝生物，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随时可能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冒出来。野战部队必须保持足够的灵活性和后劲。
他立刻召来传令兵：“速将此敌情通报陈国民指挥官！敌军护甲20，可被源血弩有效克制，但其人数众多，阵列严整。
建议依托预设阵地，以远程火力消耗为主，谨慎接敌，保持阵型弹性，万不可被其缠住！首要目标，打击其士气和指挥节点！”
“是！”传令兵翻身上马，向着西面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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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预设阵地，缓坡之上。
陈国民收到了苏源传来的敌军信息，心中大定。护甲20，这个数字意味着很多。
他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如同蓝色潮水般缓缓涌来的默贝特兵团。对方在约一公里处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和调整阵型。
“看来不是纯粹的莽夫。”陈国民低语。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各级军官下达指令：
“传令下去，第一阵线铁御与盾兵，稳住！长弓手，普通弩手，听我号令进行第一轮覆盖射击，注意控制射程，不必追求最大杀伤，以骚扰和试探为主。
所有源血弩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真实射程和威力！给我沉住气！”
命令层层传递。华水领的防线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旗帜和甲叶摩擦的轻微声响，一股引而不发的压力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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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里外，默贝特军阵前。
帕特里克勋爵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土着”防线，那整齐的队列和反射着金属寒光的重甲（铁御），让他心中那点轻视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虑。
“亚伦兵团长，这些土着的装备……似乎不像情报里说的那么简陋？你看那些重甲士兵。”他语气有些不确定。
亚伦兵团长同样面色凝重。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对面绝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那些重甲兵的制式和厚重感，甚至超过了他见过的许多帝国二线兵团。还有那些弩手……他们手中的弩机造型有些奇特。
“勋爵阁下，情况有变。”亚伦沉声道，“敌人训练有素，且有精良重甲。直接冲锋风险增大。
我建议转为防御推进阵型，稳步靠近，以我兵团的人数优势和阵列经验，在接战后寻找破绽。”
“就按你说的办。”帕特里克此刻也收起了镀金的心态，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稳妥为主，但也要打出我们第八兵团的气势！”
亚伦点头，举起佩剑：“全军听令！转为龟甲推进阵型！盾兵在前，长矛次之，弩手居后！保持阵列，稳步前进！碾碎他们！”
“碾碎他们！”
低沉的吼声中，默贝特兵团开始变阵。前排的士兵举起大盾，后面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整个阵型如同一个缓慢移动的钢铁刺猬，向着华水领的防线压迫而来。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八百米……七百米……
陈国民默默计算着。当敌人进入大约四百五十米，刚刚达到普通制式弩有效射程边缘时，他挥手下令：“第一轮，普通弩箭，长弓抛射！放！”
嘣！嗡！
数百支弩箭和长弓箭矢腾空而起，划过抛物线，落入正在推进的默贝特军阵中。大部分箭矢被举起的盾牌挡住，发出笃笃的闷响，少数越过盾牌落在士兵的铠甲上，大多也被弹开，只留下些许白痕或造成轻微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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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极少数幸运地命中铠甲缝隙或面部，造成了零星伤亡。
箭雨造成的实际杀伤微乎其微，但成功让默贝特兵团的推进速度微微一滞，士兵们下意识地将盾牌举得更高。
亚伦兵团长在阵中观察着，心中稍定。“弓箭弩箭威力一般，破甲能力有限。果然，第二时代的武器，对我们的制式盔甲威胁不大。”
他估算着对方的火力密度和射程，判断这支守军虽然装备看起来不错，但远程打击能力并未超出预期。
“加速推进！他们的弓箭奈何不了我们！冲上去，用我们的长矛和剑刃告诉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亚伦大声下令，试图提升士气。
默贝特兵团再次提速，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动，如同蓝色的钢铁洪流，带着碾压的气势，冲向只剩下三百米左右的华水领防线。
就是现在！
陈国民眼中精光爆闪，厉声喝道：“源血弩队！前方敌军，自由瞄准，重点打击无盾防护目标、军官、旗手！最大射程，给我打！”
一直沉默隐忍的六十余名源血弩手，早已将闪烁着微光的破甲箭对准了目标。听到命令，他们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嘣！嘣！嘣！
不同于普通弩箭的闷响，源血弩激发的声音更加沉猛、短促，带着一种能量释放的轻微嗡鸣。
数十道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直扑敌阵！
噗嗤！噗嗤！啊——！
惨叫声和更加沉闷的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一名正大声呼喝着鼓舞士气的默贝特十夫长，话音未落，他头盔侧面猛地炸开一个孔洞，暗红色的箭簇带着脑浆和鲜血从另一侧穿出，他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旁边一名持盾士兵，他高举的盾牌边缘被一道灰影击中，木质包铁的盾牌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弩箭余势未减，狠狠扎进他的肩胛，将他带得一个趔趄，惨嚎着倒地。
更有一支弩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正面的盾牌，从一个士兵抬起手臂的腋下空隙钻入，贯穿了他的肺叶……
仅仅一轮齐射，默贝特前锋阵列中就倒下了二十余人，而且死伤者多是中低层军官或表现突出的士兵！那强劲的穿透力和精准的点杀，瞬间在整齐的阵列中撕开了数个血腥的缺口！
亚伦兵团长离一名被爆头的十夫长不远，飞溅的鲜血和脑浆甚至有几滴落在了他的面甲上。他猛地转头，看向箭矢袭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弩？！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他心中剧震。对方竟然隐藏了如此犀利的远程武器！而且射程远超刚才的普通箭矢！
“举盾！举高！加快速度！冲上去！冲上去和他们肉搏！”亚伦嘶声大吼，他知道必须立刻拉近距离，抵消对方那可怕弩箭的优势。一旦陷入对射，他的兵团只会被一点点放血致死。
然而，华水领的防线却在此刻动了。
在陈国民的指挥下，整个阵线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移动，保持着与敌军的距离。铁御重甲和盾兵掩护着弩手和弓手，边撤边打。源血弩手们冷静地重新上弦、充能，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默贝特兵团想要加速冲锋，却发现自己沉重的阵型在缓坡上提速不易，而对方的轻步兵（相对铁御而言）和弩手却移动得更快。他们如同在追逐一团带着尖刺的迷雾，每次以为要追上了，都会被一阵精准而狠辣的弩箭射翻一批人。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和追逐战。华水领利用地形和预设的撤退路线，始终将交战面控制在自己有利的宽度，避免被三倍的敌人完全包围。源血弩则化身死神的点名簿，每一次响起，都几乎必有所获，专门挑拣着阵型中的关键节点和试图冒进的小队进行打击。
默贝特兵团的伤亡数字开始快速上升。更重要的是，那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士气，在一次次冲锋无果、同伴莫名倒下的打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当伤亡接近三成，前锋数个百人队已经呈现溃散迹象，而对方依然阵型严整、有条不紊地后撤射击时，亚伦兵团长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脸色铁青，看着远处那座依然遥不可及的城镇，又看了看身边士兵眼中越来越浓的恐惧和茫然。
“鸣金……收兵！”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清脆却带着颓败意味的金属敲击声在默贝特军阵中响起。早已疲惫不堪、心惊胆战的士兵们如蒙大赦，迅速脱离接触，向后收缩阵型。
第一次野战交锋，以默贝特第八开拓兵团的主动后撤暂告一段落。华水领防线前，留下了数百具深蓝色的尸体和破损的兵器旗帜。
陈国民没有下令追击。他深知己方兵力劣势，目的已经达到——挫敌锐气，大量杀伤，摸清对方底细。
他望向正在重新整队、士气明显低落的敌军，又望向主城方向，眉头并未舒展。
“这才刚开始……72小时，剩下的，会从哪里来呢？”
他召回部队，清点伤亡，补充箭矢能量，准备迎接下一波，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冲击。
西边的天空，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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