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吃饱了。
绾绾放下手中的玉筷,轻声说道。
桌上那盘清蒸灵鲤还剩大半,碧玉灵蔬也只动了几箸。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耳中传来街道上逐渐喧嚣的人声。
绝闻言点点头,将杯中最后一口仙岁酿饮尽。
然后,正准备起身。
“快!西街那边要开始了!”
“听说今晚是蓝仙子和红袖阁新来的那位同台!”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酒楼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声鼎沸,脚步声杂乱,仿佛整条街的人都朝某个方向涌去。
“哥,外面这是怎么了?”
绾绾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趴在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只见街道上人潮汹涌,无数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朝西边涌去。
“可能是有什么会吧。”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绾绾并肩而立。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转为深蓝。
街道两侧的店铺纷纷挂起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哎!你说这腾少主和历公子,今晚谁能拔得头筹,成为蓝仙子的座上宾?”
“谁知道呢!但想想都刺激!”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楼下的对话飘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绾绾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绝。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哥我也想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绝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绾绾仰起的俏脸。
此刻,那张俏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罢了。)
绝心中轻叹。
“走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绾绾的头发。
“真的?!”
绾绾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几乎是从窗边跳起来,一把抱住绝的手臂:
“哥最好了!”
“好了,别闹。”
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但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他牵着绾绾的手,走出雅间。
楼梯口,店小二正端着托盘匆匆上楼。
见二人下来,连忙侧身让路,脸上堆着笑:
“客官这是要去看花魁赛?西街那边可热闹了!”
绝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绾绾却忍不住问道:
“小哥,这花魁赛是什么呀?”
店小二闻言,眼睛一亮,话匣子顿时打开:
“姑娘是第一次来咱们腾龙郡吧?这花魁赛可是咱们郡城每月一次的盛事!”
他一边引着二人下楼,一边滔滔不绝:
“西街的红袖阁、醉月楼、听雨轩所有青楼都会派出自家最出色的姑娘登台献艺。
琴棋书画、歌舞曲艺,样样都有!”
“最后由在场的公子老爷们投票,得票最高者,便是当月的花魁!”
店小二说到这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听说今晚,红袖阁的蓝仙子要和醉月楼新来的那位同台竞技!这两位可是咱们郡城如今最红的姑娘!”
“蓝仙子擅琴,一曲《凤求凰》能让百鸟驻足;新来的那位擅舞,据说身姿曼妙如九天玄女!”
“更精彩的是——赤霞门的腾少主,和历家的历公子,都公开表示要支持蓝仙子!”
“这两位可是咱们腾龙郡,年轻一辈里的风云人物!今晚怕是要有一场好戏!”
店小二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客官若是要去,可得快点!这会儿西街怕是已经挤不进去了!”
走出酒楼,街道上的景象,让绾绾微微一愣。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主街,此刻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修士与凡人混杂,男女老少皆有,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街——涌去。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脂粉香、酒气,还有修士身上淡淡的灵力波动。
叫卖声、谈笑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耳鸣。
“跟紧我。”
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伸出手,将绾绾护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荡开,将涌来的人潮悄然推开半尺。
形成一个,微妙的真空地带。
绾绾被绝护着,在人潮中穿行。
她紧紧抓着绝的衣袖,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掌柜伙计也都加入了看热闹的行列。
只有少数几家成衣铺、首饰店还开着。
掌柜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涌过的人流。
突然,绾绾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店铺吸引了。
那是一家成衣铺,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挂着的几件衣裙却颇为精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其中一件白色长裙,裙摆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在灯笼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哥”
绾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拽了拽绝的衣袖。
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件白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牵着绾绾,走进店铺。
“客官要看什么?咱们店里的衣裳可都是上等灵蚕丝织的!”
“而且价格还便宜,只要两块下品灵石!”
掌柜是个中年妇人,见有客进门,连忙迎上来。
她的目光在绝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脸上依旧堆着笑。
“那件。”
绝指了指,橱窗里的白裙。
“客官好眼光!”
妇人眼睛一亮,连忙取下长裙:
“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用的是云州特产的‘月华蚕丝’,由绣娘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绣成这云纹!”
她将长裙展开,银线绣成的云纹在灯光下流转,如同真正的云雾在裙摆上浮动。
绾绾看着那件长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绝接过长裙,递给绾绾:
“试试。”
“啊!哥你说真的?”
绾绾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绝点点头。
妇人见状,连忙引着绾绾走进里间的试衣室。
绝站在店中等待。
试衣室的门帘被掀开。
绾绾从里面走出来。
绝抬起头,然后,动作微微一顿。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
裙摆上的云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浮动,仿佛真的有云雾在她脚下升腾。
她原本简单的发髻被解开,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
一支银簪,此刻正斜插在她发间,莲花含苞,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
灯笼的光从窗外透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此刻在衣裙和发簪的映衬下。
竟显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明媚。
“哥”
绾绾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好、好看吗?”
绝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嗯。”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但绾绾却听出了一丝不同。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光芒闪烁:
“呵呵!”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却止不住眼里的笑意。
绝看着她的笑容,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确实很好看。)
可是忽然,他却叹了口气。
“可是哥准备一会去看花魁。”
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现在这样子花魁恐怕就要失业了。”
绾绾一愣。
随后,她秀美的眉毛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哥!你调侃我!”
声音娇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吃惊地睁大眼睛:
“哥!你是说去看花魁?!”
“对。”
绝点头。
“那我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绾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裙,又摸了摸头上的银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对。”
绝再次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要不我自己去。你回去修炼。”
“不行!”
绾绾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哥!我还没见过花魁呢!”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绝看着她这副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
就在这时,绾绾的目光,忽然落在店内另一侧——
那里挂着一排男士的袍服。
其中最显眼的一件,是件纯白色的长袍,款式简洁却不失雅致。
绾绾眼睛一亮。
“哥!你等下!”
她说完,快步走到那排衣架前。
取下那件白色袍服,然后抱着衣服就跑进了试衣室。
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
片刻后,试衣室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
而是一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少年”。
绾绾穿着一身白色袍服,宽大的衣袍将她的身形完全遮掩。
她将长发束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刻意将眉毛描得英挺了几分。
她学着金拓的样子,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陈兄!你看像吗?”
绝看着她这副模样,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透过面具,带着一丝难得的愉悦。
“公子这是从哪里出来的白面小生?”
绝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就是差点东西。”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最后落在角落的柜台上。
,!
那里摆着几把折扇,扇骨是上等的灵竹,扇面绘着山水花鸟。
绝伸手,虚空一抓——
一把折扇从柜台上飞起,稳稳落入他手中。
然后将折扇,递给绾绾:
“拿上。”
绾绾接过折扇,有些笨拙地展开。
学着以前在无道宗时,那些师兄口中的“风流才子”模样,在胸前轻轻摇了摇。
绝看着她这副样子,点了点头:
“这样就合适了。”
“嘻嘻!”
绾绾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公子”,连忙捂住嘴,学着男子的腔调:
“哥——不对!陈兄!”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不要这样叫我!今晚我跟在你身后,是你的下人。”
绝说着,忽然退后半步。
微微躬身,声音变得恭敬而谦卑:
“我叫阿四。”
绾绾看着绝,这副瞬间转变的模样,愣了一下。
随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挺直腰背,学着那些世家公子的样子,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阿四!”
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我们走!”
“好的,陈公子。”
绝恭敬应声,微微垂首。
绾绾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转过身,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店铺。
绝跟在她的身后,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走出店门时,他的目光扫过街角——那里挂着一顶斗笠。
他伸手取下,戴在头上。
宽大的帽檐垂下,将他的脸和面具完全遮住。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绾绾走在前面,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
她学着那些公子哥的样子,故意放慢脚步,左顾右盼,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绝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垂首,沉默不语。
二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潮,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
绾绾的背影,在白色袍服的映衬下。
虽然显得有些单薄,但却又透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绝跟在她的身后,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夜色渐深。
西街的方向,传来隐隐的丝竹声和喝彩声。
花魁赛,开始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