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略过了叶南任何后续安排或客套的可能性，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叶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润。他看了一眼韩北眉宇间确实浮起的淡淡倦色，语气依旧体贴：“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陪了这么久。既然累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左航身上，客气地颔首，“左先生，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左航只极淡地回了句：“叶少爷客气。”
“走了。”
韩北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叶南一眼，直接转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左航自然而然地跟上，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过分贴近，也绝不会被落下。
“韩北，”叶南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韩北脚步微顿，回过身看着他。
叶南往前轻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别忘了明天的事，上午十点，老地方，我等你。”
“嗯。”韩北极简短地应了一声
随即，转身离开了。
左航迈步跟上，步伐依旧稳定，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只是在经过叶南身侧时，他极其短暂地掀了一下眼帘，目光与叶南温润带笑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错。没有火花，只有深潭般的冷意一掠而过。
叶南毫不在意，目光依旧注视着韩北离开的身影，直到他的完全消失在门口，叶南脸上那层温润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空酒杯，镜片后的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沉静，夹带着一丝失落。
直到旁边有宾客想凑上来搭话，他才又重新露出温润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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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韩北身上蒸腾的酒气与心头的躁郁。
石川早已将车停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愣了一瞬——左老大怎么会在这儿？
但他没多问，只等两人走近，立刻拉开车门。
韩北坐进后排最里侧，松了松领带，呼吸间酒气明显。
他酒量其实很差，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若非必要场合，连酒杯都不会碰。自制得近乎苛刻。今晚在宴会上，他显然破了例。此刻后劲翻涌上来，头脑昏沉得厉害，
左航上车，与他隔着一个座位，不远不近。
一路无话。
车子驶入西郊别院，停稳。
石川刚熄火，就听到后排传来韩北的声音。
“石川。”
“老板。”
“去把王强叫出来。揍他一顿。”
这个命令下得突兀又蛮横，毫无缘由。但石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立刻应道：“是。”
不问原因，不问程度，只执行。这是石川的准则。
韩北抓住左航的手腕，推门下车，脚步因醉意而略显虚浮，但方向明确——径直走向他居住的主屋。
左航没有挣扎，任由他拖着，只是在他脚下踉跄时，反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低声提醒：“慢点。”
进了主屋，穿过前厅，韩北一把推开东厢房的门，反手将门甩上，他没开大灯，只有廊下透过窗格洒进的微弱的光。
下一秒，左航就被一股带着酒气的力道猛地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韩北的手臂撑在他耳侧。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
韩北眼底的醉意比在车上时更浓，也更乱。
“左航，你不听话。”
韩北的手指抚上左航的脸颊，力道不算重，缓缓滑到下颚，然后猛地扣住，迫使他抬起了头。“今天我要罚你。”
“你想怎么罚？”
左航背靠门板，身前是韩北滚烫而充满压迫感的身体。他静静地看着他，声音里是近乎诱导的温和。
韩北猛地将他从门边扯开，几步推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边。左航的后腰撞在床沿，还未站稳，就被韩北覆上来的重量压得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韩北的身影逆着微弱的光，高大，压抑，充满了侵略性。
韩北用力将领带扯了下来，他喘着粗气，盯着左航，命令道：“手，伸出来。”
左航看着他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默然片刻，竟真的慢慢举起了双手，手腕并拢，递到他面前。那姿态，近乎一种无声的纵容。
韩北像是没想到他这么顺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手忙脚乱地用领带缠绕住那双白皙的手腕，在床头的雕花柱子上打了个死结。他打得并不好，甚至有点乱，但足够结实，让左航无法轻易挣脱。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在左航腰间划过，然后落在了那条低调的黑色皮带上。
他俯身，手指摸索着冰凉的金属扣头，解了几下竟都滑开了。醉意让他的的视线有些模糊，动作越发焦躁，解了几下，没解开，他索性放弃了，转而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
刀刃出鞘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韩北重新俯下身，用匕首尖轻轻挑开左航衬衫的纽扣，从领口一路向下，直至衣襟散开，露出胸膛的皮肤。
冰凉的刀尖似有若无地贴着他温热的肌肤滑到他心口的位置。
“我要在这里，刻上我韩北的名字。”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异常认真。
他抬起眼，醉眼朦胧地看向左航，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左航，我要在你身上打上我韩北的标签。”
刀尖缓缓压上心口。
皮肤被顶得微微发白。
就在要真正划破的瞬间，韩北的手抖了一下。
他忽然停住。
他缓慢地抬起了眼。醉意让他的视线涣散，无法准确聚焦。左航的脸在他眼中是晃动的。
韩北似乎不满于这种模糊。身体又向前倾了倾，更凑近了些。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左航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左航的目光太柔和，也太宠溺，在这样几乎要溺毙人的目光里，韩北开口。
“左航，你怕吗？”
这句问话与他此刻强势禁锢的姿态截然不同。
“不怕。”
左航看着他，声音很轻，却稳，“你刻吧。在我身上打上属于你韩北的标签，我永远是你的。永远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