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大步朝八角笼走去。
笼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左航已经一把抓住铁门，“哐”的一声，硬生生把锁着的铁门拽开了一条缝——那锁本来就不算结实，被他这么一扯，直接崩断。
“喂！你——”有人下意识想拦。
左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抬脚，“砰”的一声踹开铁笼门，铁门框被踹得哐当一响，震得门口那人手一抖，硬生生把拦人的动作缩了回去。
他大步迈了进去。
台上，阿泰刚准备再补一拳，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衬衫的男人从侧面走了进来。
“你谁——”
话没说完，左航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爆发力，直接踹在阿泰的侧腰上。
“砰——！”
阿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咔——”地一声撞在铁栏杆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清晰得很。
他痛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上，捂着腰半天起不来。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这他妈哪出儿？打拳也有补位吗！？”
“这算什么？下的赌注怎么算？”
“这也太精彩了吧——”
有人吹口哨，有人怒骂，有人兴奋地拍桌子。
左航才不会管那些。他只是低头，看向那个满身是伤，却还死死撑着没趴倒的男人。
韩北的脸已经肿了，嘴角破了，颧骨一片青紫，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却还是一点一点把自己撑直了。
“你来……干什么？”他哑声问，试图偏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不是让你……留在别院吗……？”
左航没有回应，忽然抬手，一把抓住韩北的衣领，把人猛地拽近。
他动作粗暴，却没有真正用力伤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抵。
“韩北——”左航盯着他，眼底那点惯常的冷静彻底碎了，“你以为你在惩罚谁？”
“惩罚昨晚那个失控的你？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那个你觉得配不上的我？！”
除了那年带着仇恨的囚禁，左航第一次对韩北发了脾气。
“你这是逃避，是懦弱，是找死。”
这一声，不重，却带着满心的怒火。他很少这样跟韩北说话。
“韩北，你酒量有多差，醉了是什么样子，我算是领教了，你就算醉死，最大的暴行也不过是咬我几口，说几句狠话，然后死死抱着我不放。”
“你真以为，你能下手伤我？舍得下手伤我？韩北。你的潜意识都在保护我，抗拒伤害我。”
他顿了顿，“我胸口那些痕迹，是我自己弄的。字是我刻的，锁链，是我锁的，钥匙……也是我扔的。”
“皮带抽的印子，是我用毛巾卷着皮带，自己反手勒出来的，位置和力道，你喝醉了根本做不到那么精准。”
“肩膀上这些抓痕，是我用指甲刻意划的，角度不对，不是你醉酒后无意识能留下的。”
“还有腰上的青紫，是昨晚你睡沉后，我用柜子角自己撞的。”
韩北慢慢抬起眼，目光清澈见底，直直看进左航剧烈震颤的眼底。
“韩北，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痕迹，是我的心机，是我的不够好，是我的不择手段，是我发现自己除了冷静理智，除了你看到的那些‘好’，再也没有别的能牢牢吸引你、绑住你的东西后……可悲又无奈的手段呢？”
“韩北，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一直是在仰望你？”
“仰望你身上那股我永远学不会的、纯粹的热烈。”
“你眼中那个不够好的自己。是我左航用尽了所有冷静、算计、甚至不光彩的手段，也想要牢牢抓住的人。”
“你只看到我算计精准，步步为营。可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我没有这些心机、手段，没有你所谓的‘城府’，我拿什么站在你身边？拿什么去接住你那些不管不顾的冲动和情绪？又拿什么……在你一次又一次想把我推开的时候，死死抓住你？”
“你觉得自己冲动，偏执，是习惯用最笨最伤人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人。可韩北，你他妈那股子豁出一切的狠劲儿，你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死也不回头的执拗，你明明自己一身泥泞却还下意识想把我往身后护的那点本能……，这些难道不是你的好吗？”
“在我眼里，你那鲜活、炽烈、执着，同样让我自惭形秽，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再完美，如果我露出丝毫破绽，如果我不用上些心思手段，我凭什么……凭什么让你这样的人，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怕你只看得到我光鲜亮丽游刃有余的那一面，却忘了我也是个人，我也有抓不住、算不准、怕失去的时候！”
“怕你韩二少爷哪天觉得我没意思了，怕你发现我左航也不过是个用了点手段才勉强跟上你脚步的普通人！”
“我怕你这个疯子，哪天钻了牛角尖，就真的把自己弄死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
“但怕归怕，该抓住的，我死也不会松手。我左航这辈子，就他妈赖上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韩北满身的伤，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却也更加生气他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弄成这样。
“所以，别再说差距。” 左航最后的声音轻了下来，他的手滑下来，握住了韩北那只满是鲜血和尘污的手，“如果真要说差距，那唯一的差距就是——你总在怀疑自己是否值得，而我，从未怀疑过你。”
“差距就在于，我左航认定的人，就算他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自暴自弃的傻子，我也敢拿自己下注，陪他一起趟这浑水，哪怕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全场死寂。
笼外，原本等着看血腥搏杀或热闹的观众们，全都失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反转又反转、完全超出理解的剧情。
豪哥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俩……他妈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