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坛,地底洞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上百个孩童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凄厉得令人心碎。神农鼎下,地火熊熊燃烧,将鼎身烧得通红。鼎内黑气翻腾,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挣扎、哀嚎——那是被雷严以邪术抽取的魂魄,正成为不死药的养料。
尹千觞藏身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后,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刚才险些被雷严发现——只差一点,那道阴冷的神识就扫到了他藏身的位置。
“这老狐狸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他心中暗骂,悄悄向后挪动,与不远处的红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红玉微微点头,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传递着暗号:再等等。
他们不能贸然行动。雷严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丹火,一旦被打断,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引爆神农鼎内的魂魄——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方兰生和襄铃藏在另一侧,两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最外围的铁笼。襄铃的九条狐尾轻轻摆动,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晕——那是狐族特有的幻术,能暂时遮蔽气息和身形。
“兰生,你看这个。”襄铃忽然传音,指向铁笼角落。
方兰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铁笼底部,有一个用指甲刻出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他仔细辨认,心中一震——那是方家暗卫之间用来传递紧急信息的暗号!
“这里……有方家的人来过?”他不敢置信。
暗号很新,最多不超过三天。也就是说,在雷严抓这些孩子之前,方家的暗卫就已经潜入此地,并留下了标记。
可问题是,方家的暗卫怎么会知道这里?又为何没有上报?
方兰生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起离开江都前,姐姐方如沁那复杂的眼神,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难道姐姐她……”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雷严忽然停止了念咒,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视洞穴。
“都出来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尹千觞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等人还是被发现了。他正要现身,红玉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雷严见无人回应,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我请你们出来?”
他抬手,正要催动法术,洞穴入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欧阳少恭和李长青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陵越和抱着屠苏的晴雪。
“雷严,住手!”欧阳少恭厉喝,手中青玉令光芒大盛。
雷严看到他们,不惊反笑:“好,好!都到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屠苏,眼中闪过贪婪:“焚寂……终于还是来了。”
“你休想!”晴雪将屠苏护在身后,娲皇手链爆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
“娲皇之力?”雷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狞笑,“可惜,你太年轻了,根本发挥不出娲皇之力的真正威力!”
他双手结印,神农鼎骤然震动,鼎内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众人!
“结阵!”陵越大喝,天墉城弟子迅速结成剑阵。
李长青却忽然拦在众人身前,沉声道:“你们退后,我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一步踏出。
这一步,平平无奇。
但就在他脚落地的瞬间,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停滞,空间冻结。
那些扑来的鬼影定格在半空中,狰狞的面孔还保持着嘶吼的模样,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雷严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法术束缚,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停了。
风停了,火停了,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变得无比缓慢,缓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这……这是……”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长青。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雷严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
就那么轻轻一点。
雷严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神农鼎上。鼎身发出沉闷的巨响,鼎内的黑气骤然溃散,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化作点点白光,飞向铁笼中的孩子们。
“不……不可能……”雷严挣扎着爬起来,
“没什么不可能。”李长青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铁笼:“放了这些孩子,我可以留你一命。”
“留我一命?”雷严忽然狂笑,
他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那里,心脏位置,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玉横核心!”欧阳少恭失声道,“你把它……炼进了自己的身体?”
“不错!”雷严癫狂大笑,“玉横与我共生,我即是玉横,玉横即是我!你们杀了我,玉横就会爆炸,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李长青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雷严没有说谎——那枚玉横核心已经与他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强行分离,确实会引发爆炸。
“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雷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要么放我走,要么……大家一起死。”
洞穴内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李长青。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洞穴顶部,那些千万年不曾移动的钟乳石,开始轻轻颤动。
不是地震,也不是法术。
是……规则在改变。
李长青掌心,一点微光亮起。那光初时微弱如萤火,但转瞬间便照亮了整个洞穴——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温暖、柔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光。
光中,隐约可见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一个完整的世界在其中演化。
“这是……洞天世界?”欧阳少恭震惊。
“不。”李长青摇头,“这是‘领域’。”
话音落下,那光芒骤然扩散,将整个洞穴笼罩其中。
雷严惊恐地发现,自己与玉横核心的联系……断了!
不是被切断,而是被隔绝——仿佛他与玉横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感应到玉横的存在。
“不……不可能!”他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我的玉横……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李长青轻声道,“那从来都不是你的力量。”
他伸手虚抓,雷严胸口的玉横核心竟自动剥离,飞到他掌中。黑色的晶石在他手中颤动,试图挣脱,却被那柔和的光芒牢牢束缚。
“玉横乃上古神器,本为净化天地、滋养万物而生。”李长青看着掌中的晶石,眼中闪过悲悯,“你以邪术祭炼,以生灵为祭,早已玷污了它的本源。今日,我便为它……净去污秽。”
他双手合十,将玉横核心捧在掌心。
光芒大盛。
黑色的晶石在光芒中逐渐褪色,从漆黑变为深灰,再变为浅灰,最终……化作晶莹剔透的纯白!
与此同时,玉横表面那些狰狞的裂纹和污秽的纹路,也一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古朴、纯净的天然纹路。
“这……这才是玉横真正的样子?”晴雪喃喃道。
“不错。”李长青将净化后的玉横核心抛给欧阳少恭,“物归原主。”
欧阳少恭接过玉横,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纯净、温和的能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等手段,已远超他的认知!
而失去了玉横的雷严,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地,气息迅速衰弱。
“你……你究竟……是谁……”他死死盯着李长青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些铁笼:“现在,可以救人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向铁笼,解救那些孩童。
尹千觞一剑劈开铁锁,抱起一个昏迷的小女孩,探查她的脉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昏迷,性命无碍。”
红玉、方兰生、襄铃也各自救人,很快,上百个孩子都被救了出来。
“少恭,丹药。”陵越提醒道。
欧阳少恭这才想起九转还魂丹已经炼成,急忙取出玉瓶,倒出一枚金色丹药,喂屠苏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流向屠苏四肢百骸。他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有效!”晴雪喜极而泣。
约莫一炷香后,屠苏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屠苏师兄!”晴雪扑到他身边。
屠苏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晴雪,又看看周围熟悉的同伴,最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长青,眼中闪过茫然:“我……我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因祸得福。”陵越探查他的脉息,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的伤势不仅痊愈,修为还……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
这意味着,屠苏正式踏入了修仙者的高阶行列,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
屠苏也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真元如江河般奔流不息,对焚寂剑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他看向李长青,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李长青摆摆手:“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看向瘫在地上的雷严:“此人如何处置,你们决定。”
欧阳少恭走到雷严面前,神色复杂。这是他的师叔,是曾经与师尊情同手足的人,却也是害死师尊、祸害苍生的魔头。
“雷严,”他缓缓道,“你可曾后悔?”
“后悔?”雷严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我后悔……后悔当年没有连你一起杀了!否则今日,我早已炼成不死药,长生不老,哪会落得如此下场!”
欧阳少恭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散。他抬手,青玉令光芒一闪,点在雷严眉心。
雷严浑身一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一代魔头,就此陨落。
李长青沉默良久
他看向洞穴深处,那里,神农鼎依旧静静矗立。
“神农鼎已被邪气侵染,需以净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恢复纯净。这段时间,我会留在此地,看守丹鼎。”
欧阳少恭还想说什么,李长青却已转身走向神农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众人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我们走吧。”陵越道,“此地不宜久留。”
尹千觞看着李长青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思。他总觉得,这位长青前辈身上,藏着太多秘密——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那远超常人的见识,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仿佛历经沧桑的眼神。
但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众人带着救出的孩子,离开了地底洞穴。
而在他们离开后许久,李长青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虚空,喃喃自语:
“青玉司兰佩……也该现世了。”
他伸手在虚空一划,一道水镜浮现。
镜中,赫然是自闲山庄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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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闲山庄,夜。
月黑风高,残破的庄园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怨气。这里的怨气积累了数百年,早已凝聚成形,化作无数魇魅,游荡在废墟之间。
欧阳少恭站在庄园中央,手持烛龙之麟,神色凝重。在他身后,是屠苏、晴雪、陵越、红玉、尹千觞,以及……悄悄跟来的方兰生。
“少恭,你确定要这么做?”陵越皱眉,“自闲山庄的怨气太重,强行催动烛龙之麟,可能会引发生变。”
“这是找到玉横其他碎片的唯一方法。”欧阳少恭沉声道,“玉横碎片之间互有感应,以烛龙之麟为引,可以定位其他碎片的位置。但前提是……必须在一个怨气极重的地方施法。”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若担心,可以退到庄园外等我。”
“说什么傻话。”屠苏按剑而立,“既然来了,自然要同进同退。”
“就是。”晴雪点头,“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人的。”
尹千觞灌了口酒,咧嘴一笑:“来都来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欧阳少恭眼中闪过感动,不再多言,开始催动烛龙之麟。
古老的麟片在他掌心发出幽幽蓝光,光芒越来越盛,逐渐笼罩整个庄园。随着光芒扩散,那些游荡的魇魅仿佛受到了刺激,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
“守住!”陵越大喝,天墉城剑阵再起。
屠苏拔剑,焚寂剑出鞘,血色剑气横扫,将扑来的魇魅一一斩灭。
但魇魅实在太多,斩之不尽,杀之不绝。更可怕的是,这些魇魅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幻化出种种幻象。
晴雪眼前忽然一花,发现自己回到了乌蒙灵谷——但不是记忆中的家园,而是一片火海。火海中,一个身影缓缓转身,赫然是……被焚寂控制的屠苏!
“屠苏师兄……”她喃喃道,下意识向前走去。
“晴雪!那是幻象!”尹千觞的喝声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晴雪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剑阵边缘,险些被一只魇魅抓住。
“我……我刚才……”
“小心!”尹千觞一剑斩灭那只魇魅,沉声道,“这里的怨气能侵蚀心神,守住本心,不要被幻象迷惑!”
另一边,陵越和屠苏也各自看到了幻象。
陵越看到了天墉城的覆灭,看到了师尊涵素真人失望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因执念太深而堕入魔道……
屠苏则看到了自己完全被焚寂控制,化身修罗,屠戮苍生,连晴雪都死在自己剑下……
两人都是心志坚定之辈,很快便挣脱了幻象,但心中也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这些幻象,都直指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
“少恭!快一点!”红玉急声道,她也看到了幻象——是她心中那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欧阳少恭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烛龙之麟上。麟片吸收了鲜血,光芒暴涨,化作一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光影流转——那是玉横碎片散落各地的景象!
成功了!
但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异变突生。
方兰生怀中的青玉司兰佩,忽然自动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柔和的青光!
那青光与烛龙之麟的蓝光相遇,竟产生了奇妙的反应——两股光芒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绚丽的七彩光晕,瞬间扩散至整个庄园!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一花。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不在自闲山庄,而是……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江南风格的庭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精致典雅。院中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美得如同仙境。
但诡异的是,这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这是……哪里?”晴雪茫然四顾。
“还是幻境。”红玉沉声道,她伸手触摸身旁的桃花树,手却直接穿了过去,“但不是怨气凝聚的魇魅幻境,而是……某种更高明的幻术。”
“你们看那里。”尹千觞指向庭院深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凉亭中,坐着两个人。
一个青衣书生,温文尔雅,正在抚琴。
一个粉衣少女,巧笑嫣然,正在煮茶。
两人言笑晏晏,琴瑟和鸣,画面温馨而美好。
但当众人看清两人的面容时,全都愣住了。
那青衣书生……赫然是方兰生!
而那粉衣少女……是贺文君(月言)!
“兰生?”方兰生本人也惊呆了,“那……那是我?还有文君?”
他下意识向前走去,却被红玉一把拉住。
“别过去。”红玉神色凝重,“那不是你,也不是贺姑娘。”
“可他们……”
“你看他们的眼睛。”屠苏忽然道。
众人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凉亭中的“方兰生”和“贺文君”,眼中没有神采——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两个精致的木偶。
“这是……”欧阳少恭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青玉司兰佩制造的幻境!”
“青玉司兰佩?”
“青玉司兰佩是方家祖传之宝,传说能护主平安,驱邪避凶。”欧阳少恭解释道,“但很少有人知道,它还有一个能力——记录佩戴者心中最美好的记忆,在危急时刻,释放出来,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幻境。”
他看向方兰生:“你刚才是不是在想贺姑娘?”
方兰生脸一红,支支吾吾:“我……我只是……”
“不必解释。”欧阳少恭摇头,“青玉司兰佩感应到了你的思念,将你心中最美好的画面具现出来,形成了一个幻境。而这个幻境,恰好与烛龙之麟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将我们都拉了进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陵越问。
“静观其变。”红玉道,“这个幻境是兰生的心念所化,强行打破,可能会伤及他的心神。我们只能等——等幻境自然消散,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众人闻言,只得耐心等待。
凉亭中,“方兰生”和“贺文君”依旧在弹琴煮茶,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但看着这一幕,真正的方兰生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心中最深的渴望——与文君长相厮守,琴瑟和鸣,不问世事。
可是……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襄铃。小狐狸正担忧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一边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贺文君。
一边是生死与共、情深义重的襄铃。
他该如何选择?
幻境之外,自闲山庄。
李长青站在废墟中央,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青玉司兰佩和烛龙之麟,眼中闪过思索。
“青玉司兰……贺家……方家……”
他低声自语,忽然伸手在虚空一划。
一道光影浮现,那是一卷古老的族谱——贺氏族谱。
族谱快速翻动,最终停在一页。那一页上,记载着一个名字:
贺文君,生于某某年,卒于某某年,嫁与方家公子方兰生为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但在这行记载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朱笔划去,却依稀可辨:
“实则早夭,年十六病故。后以青玉司兰佩锁魂,塑肉身,续命三载。然终非长久,三载后魂魄消散,肉身腐朽……”
李长青看着这行小字,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青玉司兰佩的真正作用,不是驱邪避凶,而是……锁魂续命。”
他看向幻境中的“贺文君”,又看向方兰生腰间的玉佩,喃喃道:
“方家小子,你可知道,你思念的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而你怀中那枚玉佩里锁着的,不过是一缕残魂,一段执念。”
他沉默片刻,最终摇头:
“罢了,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好。就让你……再多做一会儿梦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枚青玉司兰佩,依旧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幻境中,桃花依旧盛开。
琴声依旧悠扬。
而那个关于爱与执念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结局会如何?
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