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景阳钟鸣，陈源便从龙床上苏醒。
古代娱乐太匮乏，使他逼迫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坏习惯。
“陛下，这是御膳房送来的补元汤，依照您的吩咐，添加了不少稀罕物。”
听到内堂动静的小魏公公马上叩响房门，送上热气腾腾的茶盅。
为了汤汁温热新鲜，在小魏公公的要求下，每隔半个时辰，御膳房就得送来蛊‘补元汤’，保证陈源刚苏醒就能喝到最佳品质。
“嗯，味道不错。”稍稍浅尝后，陈源将茶盅递回，对小魏公公叮嘱道：
“给杨毅送去。告诉他这是刚出锅的补元汤，鲜美无比，不可半道凉了。”
“奴才明白。”小魏公公躬身接过茶盅封好，立刻派人送到杨毅府上，叫他起床谢恩。
老人本就觉浅难眠，昨日又被陈源好阵刺激，恐怕才睡不久。
“叮咚！昏君行为【折腾老臣】，国运反补一点。”
不错，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先把每日签到做了。
一点国运值相当于万两雪花银，杨毅将军，你为国家作出的深刻贡献我是不会忘记的。
只是这才加了一点，有点少啊，还是有挖掘的空间。
陈源稍加活动筋骨，然后悠然走到文渊阁，突然来了兴致，走进书房摊开宣纸挥笔便写道：
“《闻杨督师出征》
奈何桥头寻常见，黄泉路边几回闻。
正是杨帅旌旗处，投胎道上又逢君。”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陈源拎起新作欣赏片刻，十分满意。
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杨毅的作战风格。
“小魏子”陈源继续吩咐道：“把这首诗也给杨毅送去。就说朕偶得佳作，心潮澎湃，特与爱卿分享，请他务必细细品鉴，”
“叮咚！昏君行为【精神折磨】，国运反补三点！”
这才像话，区区一点国运值，瞧不起谁呢？
在文渊阁消磨了些许时间后，才听到殿外传来司礼监太监唱喏上朝的声音。
陈源整理好衣冠，缓步坐上龙椅，待小魏公公在眼前垂下半幕金帘后，才点头示意百官进殿。
说是百官，其实有资格参加早朝的大员很少，除了几位内阁成员外，也就是二十余位六部首脑。
刚说了声“众卿平身”，陈源便身子前倾，兴致勃勃地去找杨毅的身影。
昨天赚了几十点国运值，今天试试能不能突破记录。
可是搜寻半天却仍未发现对方身影，原属于杨毅的位置此时已经被张贡占据。
“陛下，杨督师今日告了病假，并未参加早朝，今日早朝由微臣主持。”
听到张贡的汇报，陈源的兴致瞬间没了大半。
像张贡这样的读书人哪有心思单纯的杨毅好玩。
“行吧，今日早朝要商讨何事？”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张贡轻撇眼角对属官示意，随即便有个朝官出列，轻声禀报道：
“启禀陛下，大同守将李裕奏请重开互市，否则瓦剌今冬必再叩关”
陈源听了半天，大抵是明白了守将李裕的意思。
他希望能重新跟瓦剌做生意，不然对方可能会因为物资匮乏，为了生计南下劫掠大乾。
特么的军队经商是吧，当兵不想着好好打仗，反而关心互市贸易。
鬼知道会不会是养寇自重，假冒瓦剌劫掠百姓。
考虑到边关军饷普遍拖欠，即便发放也只有四成粮饷，恐怕大同守军早就开始了跟瓦剌的黑市交易。
这事很难评价，不能让当兵的活活饿死，可军队经商又容易尾大不掉。
见陈源沉思良久不做答复，张贡的眼角立刻瞥向另个官员，对方立刻开口呵斥：
”胡闹瓦剌狼子野心，岂是区区互市所能满足？今日许其互市，明日他便敢索要城池！“
滑坡理论玩挺溜啊，你咋不说后天瓦剌就敢霸占地球村。
不理会呵斥者，陈源将目光汇聚在幕后操作者张贡身上。
主张互市的是你属官，反对互市的也服从你的命令。
张首辅张大人，你搞这出戏是什么意思？
抬手就是个属性鉴定，陈源倒要看看这个张贡到底是忠是奸：
“姓名：张贡
年龄：69岁
身份：内阁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
军事：6（嘴炮战士）
管理：16（职业官僚）
谋略：39（极度内耗）
学识：32（儒学宗师）
健康状况：生龙活虎
特质：道德真空、君臣有序、立场灵活，洗点重塑。
系统点评：忠奸皆随皇帝意，永生永世不负君”
“忠奸皆随皇帝意？这是什么意思？”
头次没看懂系统的点评，陈源勉强推测，张贡可能传说中的皇权纯臣。
是说皇帝喜欢奸臣，那他就是奸臣，皇帝青睐忠臣，那他就是忠臣吗。
类似蔡京或者严嵩，奸佞贤臣皆在皇帝一念之间？
为了论证心中猜想，陈源身子后靠龙椅，借助面前金帘掩盖面容，轻声道：
“朕觉得重开互市的主意不错，首辅大人你觉得呢？”
“微臣附议！”
见皇帝询问，张贡没有拖延立刻出列，声音洪亮滔滔不绝道：
“重开互市实乃仁政！既可安抚瓦剌，免动刀兵，又能使边民得利，充实国库。
李裕将军此议，老臣细思之下，实为老成谋国之道！”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不愧是国之栋梁。”
听到皇帝的夸奖，张贡的脊背挺直了三分，胡须因压抑的笑意微微颤动，眼睛更是缝成了一条线。
就跟条被主人夸奖的小狗一样。
“但是仔细想想”陈源话锋一转：
“重开互市，岂不是会壮大瓦剌势力？
若其以贸易所得贿赂边军，铸造兵甲，转而来攻我大乾，岂不是养虎为患？””
张贡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脊梁也矮了三分。
他几乎是即刻躬身返回队列，深呼吸后再次走出，声音比方才更加洪亮：
“陛下圣虑深远！互市之议确有不妥，瓦剌狼子野心，岂可以常理度之？
李裕此奏，实属短视，依老臣之见，这互市还是不开为妙。”
假装刚才的一切没发生，态度转变的这么快吗，首辅大人？
于是陈源决定多逗张贡几下：“可朕觉得”
“互市开得对啊”张贡附议。
“但朕认为”陈源继续变卦。
“互市不该开啊”张贡继续附议。
不愧是先帝留下的内阁首辅，是非切合先帝的作风，儒家思想学到了邪路上。
来来回回多次检测后，陈源都被张贡灵活的底线逗乐了。
大乾朝有你，有你和杨毅，真是太有福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