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市之事交给刘铭全程督办,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陈源挥袖起身:“若无他事,那便退朝吧。”
身为最先投靠的大狗腿,并且提出并主导这个草原贷的大规划,把任务交给刘铭,陈源是放心的。
虽然刘铭很年轻,尚未有什么办事经验,但年轻好啊,年轻代表野心大,年轻代表未来更能有可能性。
即便最后办事不利出了纰漏,也能以年轻为由帮他推卸责任,把锅甩给别人。
“退朝——”
在陈源的示意下,小魏公公高声唱喏。
随着金帘后的陈源身影消失,百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打听“刘铭”是何方神圣。
莫非与那季伯达一样,又是个新进的皇帝心腹?
能够参加朝会的都是各部重臣,谁会知晓刘铭这样的年轻官员。
只有少数几人尚且记得,那日在皇帝登基大典时,那个胆大自荐的年轻官员,就叫“刘铭”。
一场豪赌竟能得到如此重用,这让不少重臣都心生懊恼,后悔自己那时没有铤而走险下重注。
在离开大殿的瞬间,陈源耳边再次响起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陈源嘴角微扬,这个昏君当的是愈发熟练起来了。
都不用刻意去追求国运点,稍加动作就能猛加国运,简直是天生的大昏君。
回到养心殿内后,陈源一边翻看从严明家搜查的禁书,学习新知识和技术理论,一边听着小魏公公的汇报:
“杨督师退朝后气急呕血,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需要静养数日。”
“静养?”陈源笔尖一顿,心中不免生起忧虑来。
是不是压榨得有点过分了,可别把杨督师玩死咯。
虽然杨毅没什么本事,逢战必败,但毕竟是军中重臣,而且对大乾忠心耿耿,在没建立起新的部队时,还需要他来安稳人心。
如果从系统商城里挑几个滋补身体的药材,以季伯达的名义送过去?
顺便也能赚点杨晴的好感度。
“传朕旨意,杨爱卿患病期间,京营事务暂由赵德明代理。再赐他辽东野山参一支,让他好好养着。”
这是要趁机收了杨督师部分军权啊,小魏公公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陈源放下朱笔,目光落在虚空处。
挑拨瓦剌与女真的斗争,虽然能缓和大乾的边防压力,让不堪重负的军队缓一口气,但想彻底解决隐患,还需要重建一支新的军队。
而且这支新军的支出还不能走国库,否则就以大乾这种吏治败坏的大环境,只怕银子还没拨下去,就先被层层盘剥,最终养出的还是一群废物。
钱,陈源是有的,但是钱怎么用,才能尽可能地发挥功效,养出支战力强悍的新军,还需要细细考虑才行。
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如果不走国库,不走兵部,以“季伯达”的名义,去暗中运作如何?
刚开完贪官大会,想必那群贪官没有胆子去伸手拿“季大人”的办事经费。
况且以皇帝心腹的名义去组建新军,也名正言顺,即便有言官觐见猜忌也无所谓。
至于新军的将领选择问题,要尽可能地规避杨毅,鬼知道杨毅“注定战败”的设定波及范围会有多广泛。
赵德明虽已投诚,但终究是杨毅旧部,出使个瓦剌还可以,练兵就算了吧。
更头疼的是大乾还缺少马匹,就算与瓦剌重建互市,远水也难解近渴。
如果想要组建针对女真人的军队,排除骑兵选择,那就只剩下火器?!
陈源眼前一亮,之前在京城闲逛的时候,正好去过胡商集聚地。
拜先帝追求的“外邦来朝”所赐,京城的胡商聚集地几乎汇集了各国商人,或许里面就有擅长火器的西洋雇佣兵。
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雇佣兵,在大乾无根无基,只要许以重利,便能驱使他们尽心竭力。
而且他们精通火器制造与训练之法,能最快速度形成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一群语言不通、文化迥异的洋鬼子,根本不可能在军中建立盘根错节的关系,更不用担心他们会拥兵自重或与朝中旧势力勾结,比任用本土将领放心得多。
妙啊,实在太妙了。
先帝虽然办错了许多事,但也并非全是错的,最起码没有海禁,对海外的交流远超其他王朝。
当前西方诸国应该已经开始了大航海,并且点出了佛朗机炮的科技树,去京城的胡商聚集区招募些落魄的西洋军官和造炮匠人,应该不是难事。
火器的优势显而易见,女真骑兵引以为傲的冲锋,在密集的火铳齐射和火炮轰击下,不过是送死。
而且训练火器兵周期远短于培养一个合格骑兵,对士兵身体素质要求也相对较低,正好能快速成军。
至于火药供应和火器质量,大乾并不缺少匠人和原料,只需要搭建完善的经营体系,便不用担心供应问题。
剩下需要考虑的便是驻地和军队的组成人员。
大乾这些年对外战争都以惨败告终,边军早已失去战心,所以新军的招募人员必须慎重。
而且驻地必须靠近京城,这样才能最好掌控,防止新军变私军,军械被侵吞的事发生。
“小魏子,把京城周边的地图拿来。”
因为陈源早已习惯在养心殿内办公,所以殿内存放了诸多文书资料,小魏公公听到命令后,很快就从浩瀚书卷中找到相应的地图。
在陈源这个如此勤政的皇帝影响下,小魏公公从最初的识字小太监,已然变成了合格的勤务官。
他手脚麻利地将描绘精细的京畿地区地图在御案上铺开,呈现给陈源观看。
皇帝的目光掠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城镇与官道,最终停留在京城西北方向一片用朱笔圈出的广阔区域。
“王制井田?”
突然想起来小魏公公曾提起过,是先帝曾不顾群臣反对,在京城附件划了大片区域强行推行“井田古制”。
美名其曰王制复古,重现孔圣成长环境,期待培养出第二个儒家至圣。
“陛下,这里是”小魏公公见皇帝目光落处,小声提醒,“先帝划定的井田区,如今怕是民生凋敝,十室九空”
哪怕是封建社会饱经压迫的老百姓,在经受不住奴隶制的井田压迫,原本富裕稠密的农庄,在井田制的影响下几乎凋敝。
年轻健壮的农民早就逃亡,剩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不得已留在原地,成为官府的农奴。
“朕知道。”陈源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新军的驻地找到了。
此地离京城不过数十里,快马半日可至,便于掌控。
再加上井田制的糟糕管理,此地人口稀少,环境相对封闭,正好便于保密。
更重要的是有现成的、被收归“公有”的土地可以利用,无需再耗费银钱和精力去征地。
只需下道圣旨,就能从管理此地的衙门手中将荒地转让过来,然后借口重整田亩等理由,就能光明正大地招募流民青壮入驻。
既能分田分地调动青壮的积极性,也可以开展军屯自给自足,又毗邻京城方便管理,简直是建立新军的绝佳场地。
“就是这里了。”陈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片朱色区域上:
“派人去查清楚,如今这片井田区由哪个衙门负责,里面还剩多少农户,地形如何,有没有现成的可供大量人员居住的废弃民房。”
“然后放出消息,就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不忍流民失所,季伯达响应号召,愿意出资招募流民,重整此地田亩水利。
对了,还有陕西的那个贪官钱友仁,他不是喜欢吃朝廷赈灾的银两吗,想必陕西百姓被他祸害的不像话。所以假装有流民进京告状,下个圣旨斥责他。
然后再以季伯达的名义写封书信,就说事情帮他压下了,但是陕西流民肆虐早晚出事,让他想办法组织难民送来京城。”
陕甘地区自古以来便是出善战之军的地方,正所谓自古秦兵耐苦战,正好让钱友仁组织人手弄来京城分地当兵。
给沦落成流民的百姓分地,由他们报名组建的军队,无论是士气还是积极性恐怕能直接拉满。
“奴才明白了!”小魏公公躬身领命,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小魏公公退下后,陈源独自站在地图前,凝视着那片井田区,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只要稳住瓦剌和女真几年,待到新军建成,就能直接北伐犁庭扫穴。
到时候管你什么瓦剌大汗,女真建奴的,在炮口下面全给你轰成渣渣。
陈源还就不信了,玩优势火力的近代火器军队,打不过骑马射箭,就知道猛冲的蛮夷。
是时候让这帮子蛮子见识下文明的力量了。
回到御案前,陈源缓缓铺开两张纸。
一张是圣旨,措辞严厉地斥责钱友仁在陕西赈灾不力,致生民怨,竟然有流民长途跋涉到京城告状,命其立刻离京返回陕西,妥善安置流民,若有疏失,严惩不贷。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流民告状,也不清楚陕西到底被钱友仁治理得如何,但这家伙给季伯达送贺礼都能抬手送出十万两白银,相信在陕西也是刮地皮的存在,不可能没有流民外逃。
另一张,则是以“季伯达”口吻写的密信。
信中先是轻描淡写地提及已经帮钱友仁压住此事,让他不必忧虑。
随即话锋一转,指出流民肆虐并非长久之事,表示可将部分精壮流民以修河渠、垦荒田的名义,妥善送至京城附近,由季伯达代为安置。
而钱友仁只需要再向季伯达上贡些银两表示感谢即可。
信中字里行间透着心照不宣的暗示,相信钱友仁那个官场老油子一看便懂。
既能把烫手山芋扔出去,又能巴结上皇帝眼前的红人,何乐而不为呢?
做完这一切后,陈源盯着大乾地图,瞬间p社玩家附体,思索着后续战略。
新军练成需要时间,这段期间内如何才能稳住外敌呢?
瓦剌还好说,只要重开互市,再给大汗和亲便能稳住,可女真就难办了。
不说女真人刚在辽东打了场打胜仗,单说投降女真的那帮宗室子弟,不但清楚大乾虚实,而且人际关系遍布整个大乾官场。
他们投降女真当了汉奸,恐怕心灵会逐渐扭曲,更加卖力效劳,劝女真南下攻打山海关,征服更多的大乾百姓。
只要所有人都当了汉奸,那他们这群宗亲就不是汉奸,而是曲线救国,高瞻远瞩,并且有从龙之功的大功臣。
“不能让女真闲着,更不能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山海关上”
他喃喃自语,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缓和攻势呢?
难不成主动求和?
等等,求和?
对,求和!
不仅要求和,还要大张旗鼓地求,低声下气地求。
但不是真求和,而是拖延的一种手段,假求和,真拖延。
一个极其阴损的计策在陈源脑中迅速成型,经过刘铭的教导,陈源也学坏了。
派一个重量级的求和使团,不但阵容要豪华,态度要谦卑,而且求和的条件也可以让女真人漫天要价。
甚至直接给他们几张空白圣旨,让他们自己随便填都成。
反正目的就是一个——拖!
无论女真人的条件是什么,朝廷总要研究研究吧,大臣们总要商讨商讨吧?
最后在突然拒绝,派使团过去继续拉扯。
呈递国书、交涉条件、讨价还价、请示汇报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个月。
若是操作得当,来回扯皮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能。
期间,再故意制造些误会,比如使团成员不慎得罪了哪位女真权贵,或是无意间泄露些大乾内部的谈判底线,彻底搅乱女真人的议和步骤。
他甚至可以考虑双管齐下。明面上派出求和使团拖延时间,暗地里再利用那些投降的宗室子弟,向他们传递一些真假掺半的消息,反向利用他们。
“对,就这么办!”陈源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他立刻回到御案前,开始构思求和使团的人选。
这个人必须足够德高望重,能让女真觉得大乾确有诚意。
更重要的是,因为是假和谈,所以在和谈过程中尽可能地拖延破坏,而不是真的议和派。
万一选了个真议和的去,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思索半天,陈源的目光在朝臣名单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杨毅身上。
就这任务,有谁还能比杨毅更合适?
等他养好了身子,就下旨派他去辽东主持议和,相信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能不配合就不配合,尽可能地拖延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