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挡不住了!”
最后几名浑身浴血的护卫头领退到暖阁门前,嘶声喊道。
二皇子站在暖阁门口,看着迅速逼近、杀气腾腾的骁骑卫,看着那道走在最前面的年轻身影,眼中的惊怒终于被一丝恐惧取代。
但他犹自强撑,色厉内荏地喝道:“贾环!你好大的胆子!擅闯皇子府邸,杀伤护卫,你想造反吗?!”
贾环在数丈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二皇子。
他举起手中那块玄铁令牌,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清晰传来:“奉都督府令,缉拿要犯及相关人等。阻挠者,以同党论处。”
“你……”二皇子气得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暖阁内光线一暗。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皇子身侧。
正是那位一直隐于暗处的神秘高手。
此刻,他不再掩饰气息,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轰然弥漫开来。
赫然是七品宗师!
“殿下退后。”
黑衣人声音嘶哑,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贾环,凝重无比。
他之前已评估过贾环的实力,知道此子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但此刻直面,对方那渊渟岳峙、气息圆融无瑕的感觉,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先生!杀了他!给本王杀了他!”二皇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厉声尖叫。
黑衣人没有理会二皇子的嘶吼,他全身紧绷,黑袍无风自动,双手从袖中缓缓伸出,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指尖有黑气缭绕。
“贾环,此处非你撒野之地。现在退去,或可……”
他的话未说完。
因为贾环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身影仿佛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黑衣人身前三尺!
快!快到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让黑衣人蓄势待发的招式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贾环挥舞着雁荡刀,横扫而出。
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呼啸的刀风,没有璀璨的光芒。
但在黑衣人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道惊天刀意拔地而起,携着镇压万古、斩灭魂魄的浩瀚意志,充塞了整个天地!
刀锋所向,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天阶中品武技?!不——!”
黑衣人心中骇浪滔天,惊骇欲绝。
他狂吼一声,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双掌,青灰色的手掌瞬间膨胀一圈,黑气凝聚如同实质,交叉护在胸前,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思维速度的一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交叉的双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黑衣人交叉的双臂,连同他护在胸前的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刀锋轻易穿透!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暴退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线,鲜血逐渐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黑袍下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气息,已然全无。
一刀。
仅仅一刀。
一名七品宗师,二皇子最后的倚仗,毙命。
暖阁前,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廊柱,带起细微的呜咽。
二皇子脸上的狠戾、还有最后那丝强撑的威严,彻底僵住,随即化为一片死灰。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缓缓抬头,看向收刀而立、气息没有丝毫紊乱的贾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
贾环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二皇子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后退,跌坐在暖阁的门槛上。
贾环迈步,踏过黑衣人的尸体,走到二皇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寒冬腊月的冰棱更冷:
“二皇子殿下,现在,可以跟我走一趟了吗?”
二皇子瘫软如泥,被两名骁骑卫面无表情地架起。
极致的恐惧让他勉强从昏厥的边缘挣扎回来,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如同秋风里一片枯叶。
他抬起惨白的脸,望向几步之外那道身影,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惊骇、怨恨与不甘。
他是皇子!是天潢贵胄!是这大周朝最尊贵的血脉!
而眼前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子、卑贱武夫!
竟然……竟然真的带兵打进了他的府邸,杀光了他的护卫,斩了他最后的倚仗?!
奇耻大辱!
“贾……贾环!”
二皇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色厉内荏地低吼,“你……你敢如此对我!你等着!老四……老四已经去了老大那里!等老大发话……我看你这条狗,敢不听令?!”
四皇子?大皇子?
贾环闻言,眉头微挑。
……
大皇子府,书房。
此处陈设简朴雅致,多竹木金石,少金银俗物,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书案上笔墨纸砚齐整,一卷摊开的《资治通鉴》还压着青玉镇纸。
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茶香与淡淡的书卷气,与二皇子府的奢华靡丽截然不同。
大皇子身着常服,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上,眉头微蹙,手中端着一盏雨前龙井,茶烟袅袅,却许久未饮。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看起来比他年轻不少,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正是四皇子。
与二皇子的张扬、大皇子的沉凝不同,四皇子面容清俊,肤色略显苍白,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明明年纪最轻,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与算计,还有那份老成持重的姿态,却让他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成。
在当今几位成年皇子中,四皇子是被公认最具夺嫡竞争力的几人之一。
面对这位四弟,大皇子感到一股不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