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德看着贾宝玉,压低声音道:“有些事,未必需要完全真实的‘罪状’。只要设计得当,让他‘看起来’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比如在卷入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丑闻’之中”
“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就算最终查无实据,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设计陷害?”贾宝玉心头一跳,他虽然嫉恨贾环,满心想要报复,但直接构陷栽赃这种事,他毕竟是世家公子出身,从未真正接触过,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和迟疑。
“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
“放心。”孙有德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阴冷笑意,“这种事,老夫也不是第一次操办了。宝二爷你只需在必要时,稍稍配合一下,说几句该说的话,或者在某些场合‘恰好’看到些什么其余的事情,老夫自会安排妥当。”
他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语气带着蛊惑:“只要成功,贾环必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被罢官去职。到那时,宝二爷你身为贾家嫡子,又有四皇子殿下赏识,成为贾家的支柱,荣国府未来的希望,岂不是顺理成章?那些现在围着贾环转的人,自然也会回到你身边。”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贾宝玉内心最深的渴望,那丝不安和迟疑,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迅速被压制下去。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孙大人说的办!只要能扳倒贾环,我我愿意配合!”
孙有德满意地笑了,捋了捋胡须:“宝二爷英明。此事需从长计议,容老夫仔细谋划。你先回去,莫要露出异样,静候佳音便是。”
贾宝玉得了承诺,心中稍定,又说了几句狠话,这才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孙有德的公事房。
是夜,华灯初上。
孙有德并未回自己位于城西的官邸,而是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七拐八绕,来到城南一条僻静却奢华的巷子深处,进了一处外表朴素、内里却别有洞天的私宅。
这宅子是他用多年贪墨所得暗中购置,连家人都不知道。
宅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家具,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珍玩玉器,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更有数名他从各处搜罗来的、姿容秀美的女子在此伺候,莺声燕语,软玉温香。
此刻,孙有德正斜倚在铺着锦褥的暖榻上,一名丫鬟跪在榻边,纤纤玉手为他捶着腿,另一名则端着琉璃盏,喂他喝着葡萄美酒。
烛光摇曳,映着他微醺而满足的脸,白日里在衙门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纵情享乐的糜烂与得意。
“哼,贾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武夫罢了。”
他眯着眼,享受着美酒与美人的服侍,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贾宝玉,给贾环设下一个难以脱身的局。
“四皇子殿下既然交代了,老夫自然要办好。扳倒贾环,断了大皇子一臂,殿下那里,定然少不了老夫的好处”
他正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忽然——
“砰!轰隆!”
宅院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力猛地撞开!
木屑纷飞,门栓断裂!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席卷而入。
“什么人?!”孙有德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榻上坐起,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几名丫鬟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缩到角落。
只见十余名腰佩长刀、气息精悍冷冽的骁骑卫,在一名百户带领下,如同虎狼般冲进了暖阁,瞬间将孙有德和那几名女子围在中间。
火把的光芒将屋内奢靡的景象照得无所遁形,也照亮了孙有德惨白如纸、惊骇欲绝的脸。
“你你们,胆敢私闯民宅!老夫乃是礼部郎中孙有德!你们已经违反了大周礼法”
孙有德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
领头的骁骑卫百户看都没看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子,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钉在孙有德脸上,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
“奉都督府令,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孙有德,涉嫌贪墨受贿、滥用职权、构陷同僚等多项重罪,即刻锁拿,押赴诏狱候审!带走!”
“什么?!诏狱?!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清白的!我要见上官!我要”孙有德如遭雷击,疯狂地挣扎嘶喊起来。
两名如铁塔般的骁骑卫上前,毫不客气地拧住他的胳膊,用特制的镣铐“咔嚓”一声锁死,任他如何哭喊挣扎也无济于事。
百户一挥手,几名军士迅速开始搜查房间,翻箱倒柜,搜集证据。
不过片刻功夫,刚刚还在做着美梦的孙郎中,便如同死狗一般被拖出了这处销金窟,塞进了门外早已等候的漆黑马车中。
马车迅速驶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那处奢华的私宅一片狼藉,以及几个吓得瑟瑟发抖、茫然无措的女子。
诏狱,甲字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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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狱卒半拖半架着扔进来。
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刑具,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瞬间洇开一片湿迹——竟是吓得失禁了。
这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从刑房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停在孙有德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来人是庞德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有德,冷冷道:
“孙有德,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们大人头上,想构陷大人,就凭你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配?”
孙有德浑身一哆嗦,勉强抬起头,对上庞德勇冰冷的视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军爷!我从未想过构陷贾都督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庞德勇冷笑:“我又没说是哪位大人,你居然知道是贾都督,真是不打自招。”
“这”
孙有德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一个人精居然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都是这诏狱太恐怖了,影响了思绪。
他连忙道:“军爷,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是四皇子殿下的人,你们随意动我,定会惹怒”
“四皇子?”庞德勇嗤笑一声,打断他,“到了诏狱,别说四皇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这儿的规矩办。”
“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行刑官,拿着冰冷可怖的刑具,向着孙有德缓缓走去。
孙有德瞪大双眼,惊恐万分:“不不要不要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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