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消息灵通的四皇子府就收到了消息,但在贾环的雷霆行动之下,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一切就已成定局。
四皇子盯着手中的情报,看了好几遍。
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难得的凝重。
“殿下”
下首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消息已经确认无误。贾环不仅逮捕了孙有德,更是率领骁骑卫直入荣国府,将贾宝玉押回候审。”
四皇子终于动了动,缓缓将信纸置于烛火上。
火焰迅速吞噬纸张,蜷曲的边缘化作灰烬,飘落。
“好一个贾环,动作如此之快。”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幕僚苦笑:“是啊,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我们的人甚至来不及传信出来,一切就已经成定局了。”
四皇子问:“贾宝玉被抓走,荣国府那边无人阻拦?”
幕僚回答:“怎会没人阻拦,但贾环手持都督府令,态度强硬非常,毫不顾忌家族情面。”
四皇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原以为,他至少要顾及贾宝玉的身份这种行事作风,确实出人意料。不顾家族体面,不顾长幼尊卑,甚至不顾可能引发的非议——这种人,不简单。
“也是,一个庶子,被家族轻视十几年,却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确实不会被这些东西束缚手脚。”
“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以为能用贾宝玉牵制他。”
幕僚试探地问:“殿下,那孙有德那边”
四皇子摆了摆手:“一个五品小官,弃了就弃了,没必要费力气,倒是这次,贾环的反应让我看清了不少东西。”
“殿下的意思是?”
“从长计议。”四皇子坐回椅中,神色已恢复往日的冷静,“贾环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这次我只是被打了一下脸,算不得什么损失。但下次”
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下次出手,必须一击致命。”
幕僚会意,躬身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贾环回到听涛轩时,已是戌时三刻。
月光如练,洒在青石小径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环兄弟!”
一道艳红的身影从廊下飞奔而来,几乎撞进他怀里。
史湘云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有些急切:“府里都传遍了,说你把宝二哥抓走了,是真的吗?”
贾环扶住她的肩膀,“慢些说,当心摔着。
“你快点告诉我呀,府里都闹翻天了,说是你带着骁骑卫闯进来,二话不说就把人绑走了,这、这是真的吗?”史湘云眼中充满关切。
当然,她的关切更多是对贾环,毕竟此事对他也是有一定影响的。
贾环语气平静,“是真的,贾宝玉涉嫌罗织罪名、构陷朝廷命官,证据确凿,我已将他移交刑部。”
史湘云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她与贾宝玉的关系已经疏远了,但在她的印象中,贾宝玉至少不是一个坏人,她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为、为什么?宝二哥他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贾环淡淡道:“很简单,因为他要构陷的人就是我,湘云,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
史湘云脸色发白,眼神中浮现迷茫、震惊,最后渐渐沉淀成一种深切的失望和厌恶。
“我原来以为我原来以为他只是不懂事,只是被宠坏了。可是这已经不是不懂事了,这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逐渐平静下来,看向贾环,关切道:“那你没事吧?今天这么一闹,府里怕是”
“无妨。”贾环笑了笑,“我有分寸,倒是你——”
他忽然转了话题,上下打量着史湘云:“我给你的功法练到第几层了?”
史湘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第一层快突破第二层了。”
“让我看看。”贾环伸出手,“运功。”
史湘云迟疑一瞬,还是将手腕递了过去。
贾环的指尖轻触她的脉门,一丝温和的内力探入,在她经脉中游走。
片刻后,贾环收回手,“还不错,根基打得扎实。不过下一层是个坎,待会我再指导你一下,争取一举突破。”
史湘云点点头,心中涌起暖意,将贾宝玉的事彻底抛之脑后。
“走吧,进去了。”
贾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往房间走去。
荣禧堂正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母已经被鸳鸯扶着回了荣庆堂,说是头疼发作,需要静养。
但实际上,满府上下都知道,老太太是被今天这一出气着了——气贾环不顾家族颜面,更气贾宝玉不争气。
此刻,正厅里只剩下贾政和王夫人。
王夫人哭得眼睛红肿,手中的帕子已经湿透:“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宝玉宝玉他被关进牢里,那种地方,他怎么能受得了”
“受不了也得受!”
贾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这个孽障!我早说过他不成器,你们偏要惯着他!现在好了,犯下这种大罪!”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我的脸,荣国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枉我之前还在同僚面前夸他聪明伶俐,将来必成大器现在倒好,成大器了,大器到牢里去了!”
王夫人被他的暴怒吓得一颤,哭声却更大了:“那、那也不能不管啊!宝玉可是您的亲儿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您想想办法,一定要保他啊!”
“保他?”贾政冷笑,“按《大周律》,他犯下得罪,关个十天半个月都算好的了。而且就算放出来,他的官位也绝对保不住!”
“什么?!”
王夫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厥过去。
她心中才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再次被浇灭。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贾政也是叹息一声,心中充满愤怒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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