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青看着儿子这样的表情就来气,“转身。”
应渊蹙眉,瞟了一眼母亲手中的鸡毛掸子,看着那晃晃悠悠的羽毛,平静的转身。
听了三声破风声,他转头去看,见母亲脸色越发的阴沉。
想了想,他转身时伸手捂住了后背。
染青紧紧抿着唇,她心知抽这两下对儿子根本也没有作用,儿子给出的各种反应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而做出的妥协。
玄夜端着热好的牛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眼见自己儿子倔呼呼的站在客厅中间,老婆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
他想要缩回厨房去,可又见妻子瞪了过来,他只好口中喊着“烫烫烫”,踩着小碎步挪到了染青眼前。
挪到了染青眼前,玄夜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身体怼了应渊一下。
见儿子还站在原地,便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又朝着儿子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应渊当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
染青轻咳了一声。
玄夜一愣,偏着脑袋看着儿子,接着很有眼色的配合着妻子,“干嘛呐,不服气也得站着。”
说了话,他吹了吹手里的牛奶,弯下腰将牛奶杯子递进了妻子手中。
应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只说这狗腿子怎么会是自己父亲?又说母亲到底是什么眼光,千挑万选的就选了这么个……
染青瞪了一眼玄夜,接过牛奶时也翻了个白眼,心说烫什么,温乎乎的温度正好。
玄夜站在一边,笑看着妻子饮了一口牛奶,他又去给儿子使眼色,示意应渊回房去。
染青瞪了一眼玄夜,将牛奶杯子塞进了玄夜手中,抬眸看着儿子,轻声说道,“渊儿,你莫要忘了,九思现在是个凡人,他肉体凡胎与你不同。”
应渊歪着脑袋,蹙眉看着母亲。
“你冷热不侵,可你有没有想过九思,他怕热怕冷,怕风怕雨,会受伤会难受……”
玄夜听着染青的话,瞟着儿子轻声劝道,“染青,天晚了,明天他们还要考试。”
“现在是什么天气?三伏天。”染青完全忽略了丈夫的话,“蛇精都要显形的天气,九思本来身体就不好,你让他顶着大太阳去练车?”
应渊舔了舔唇,心说母亲是什么时候看的电视剧,什么蛇精?那哪里是个正经妖精。
“考驾照也就算了,明明有钱,干嘛要去受气,若不是你爸爸回来了,你还想让九思受多少委屈?”染青深吸了一口气,仰面看着儿子,“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委屈?”
应渊说不出话来,心里却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明明在天字甲等,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既然生活在这里,那肯定要和大家一样才行,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娘亲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娘亲要说,你想错了。”染青摇头,“你若是不会爱人,总是对九思这样,那不只你舅父,娘亲也要考虑是不是应该让九思和你在一起了。”
应渊瞪圆了眼睛,他不敢相信,“母亲?”
染青摇头,“你心里若觉得他是珍宝,便不会舍得……”
“染青,”玄夜打断了妻子的话,他弯腰扶住了妻子的胳膊,搀着她站了起来,一边拉着人进卧室,一边轻声劝道,“儿子年纪还小,倒也不用这样说他。”
应渊眼睁睁的看着父亲母亲回了房间,他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染青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了,她将手中的牛奶杯子塞进了丈夫手中,用力推了一把玄夜,将丈夫推进屋去,一把关上了门,自己走了出来。
应渊听见了声音,他别别扭扭的扭过头去,装作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挪开目光,避开了娘亲的眼神。
染青抬手理了理头发,余光中见儿子似是害怕一般的躲了躲。
她心中顿了顿,将手中的鸡毛掸子扔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药膏来,拉着应渊坐在了沙发上。
应渊看了一眼母亲手中的药膏,蹙着眉头抬手轻轻一推。
染青举着药膏的手便顿在了半空中,她咬了咬牙,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抬手扇了应渊脑袋一下。
“妈?”应渊喊了这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妈。
“榆木脑袋!”染青将眼睛瞪得更大,“抬手!”喊了这两个字,她将应渊身上的短袖扒了下来,推着儿子转过身去。
仔细看了一眼儿子背上的红痕,扭开了药膏盖,一点一点的帮儿子处理这些原本也不用处理的红痕。
“你,”染青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你要明白,你和别人不一样。”
应渊挑眉,他本是仙身,自然与这里的凡人是不同的。
染青摇了摇头,“娘亲的意思,”她温柔的吹了吹儿子背上的红痕,看着药膏逐渐融化,她轻柔的帮儿子穿好了衣服,扶着儿子转过身来。
看着儿子的眼睛,她继续说道,“我是你的娘亲,你父亲是你的父亲,你舅父是你的舅父。”
应渊歪着脑袋看着母亲,心里琢磨了一番,仍然不懂母亲的意思。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染青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脸颊,满眼的骄傲,“我们全家已经是全天下最强的存在,几十万年才有一个你,你说,你能和别人一样吗?”
应渊挑着唇角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着娘亲。
“渊儿啊,电影里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是天生的强者,你严格要求自己是对的,”染青执起了儿子的手,握在手中用力揉了揉,温柔的看着自己儿子,“可是,九思与你不同,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
染青看着儿子脸色变得煞白,她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将声音又放的轻柔了些,“你要承认,天下没有人会比你更强,你觉得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对别人却是天堑。”
应渊不知该说什么,他瞟了一眼自己卧室的门。
他想说白九思没有这样弱,想说九思只要用功,迟早有一天会赶上自己的脚步,可他却说不出口来。
“还有,娘亲知道你是帝君,也知道了你习惯了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安排事情,可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九思,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娘亲?”应渊打断了母亲的话,“我没有,我是为了他好。”
染青摆了摆手,双手捧住了儿子的脸,轻声笑着,“傻小子,我儿子还是个傻小子。不过,我若是没有你父亲,现在也还是个傻丫头。”
应渊抿着唇轻笑起来,只低垂着眼眸躲过了母亲的目光,
想到这若干年来和玄夜在一起的生活,染青红了脸颊,她抬眼看着自己儿子,“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喜欢上娘亲吗?”
应渊抬眸,看着母亲这双含笑的眼眸,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