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寒风如刀。
这里的冷,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低温,更夹杂着一种能够冻结灵气、迟缓思维的规则之力。那是公孙羊这一脉“守墓人”经营了数千年的场域,名为“绝灵寒域”。
在这片领域内,任何外来的超凡力量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三成便已是万幸。
然而,今日的极北,却迎来了一位不讲道理的客人。
万米高空之上,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梭形战舰,正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撕裂了漫天风雪。
那是苏哲用神国战舰残骸随手炼制的小型飞舟,虽然不如“拆迁办一号”那般宏伟,但用来代步已是绰绰有余。
飞舟的甲板上,苏哲负手而立,衣衫单薄,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身周三尺之内,自成一方世界,任凭外面的风雪如何肆虐,都无法侵入分毫。
帝瑶正蹲在甲板边缘,好奇地伸出手去接那些蓝色的雪花,每接住一片,她就会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舔,然后嫌弃地吐出来:“呸呸呸,苦的!苏哲骗人,一点都不好吃!”
苏哲看着下方那片白茫茫的大地,眼中【万象星瞳】缓缓转动。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看似荒凉的冰原之下,纵横交错着无数道古老的阵纹。这些阵纹如同人体的经络一般,连接着地心深处,汲取着星球的本源力量,维持着一个巨大的“隐匿结界”。
正是这个结界,将蓝星在宇宙中的坐标模糊化,让其在高等文明的探测雷达上,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死寂的荒星。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么……”
苏哲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以星球本源为燃料,以此地生灵的进化潜力为代价,换取一个‘隐身’的资格。”
“这就好比为了不让孩子被狼吃掉,就把孩子关在地窖里,不让他见阳光,不让他长身体,甚至把他养成一个废人。”
“这就是所谓的……守护?”
苏哲摇了摇头,眼中的那一丝复杂瞬间化为坚定与冷冽。
如果是三年前的苏哲,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无奈之下的智慧。
但经历了九天十地的血雨腥风,见证过真正的大帝是如何为了族群在星空古路上血战至死,苏哲明白了一个道理:
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
苟且偷生换来的和平,那是虚假的,是脆弱的。一旦那层“隐身衣”被撕破,里面那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只会死得更惨。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苏哲突然念起了这句词。
“这群人,就像是冬日里的寒蝉。”
“他们把自己埋在土里,以为只要不发出声音,就能熬过冬天。”
“殊不知,不叫的蝉,那还叫蝉吗?”
“那是死尸。”
就在这时,下方的冰原突然发生了异变。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哲那毫不掩饰的皇道气息,下方的“绝灵寒域”猛然沸腾起来。
“轰隆隆——”
无数座巨大的冰山开始移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
一道道恐怖的寒气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冰蓝色大网,拦住了飞舟的去路。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在天地间炸响:
“苏哲小儿!”
“老夫念你修行不易,又同为华夏血脉,才让劣徒只是取回神藏,未曾伤你部下性命。”
“你不知感恩,反倒擅闯吾之禁地,意欲何为?!”
这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冲击,若是普通的王座级强者,恐怕光是听到这声音,神魂就会受到重创。
但苏哲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老东西,嗓门挺大啊。”
他没有停下飞舟,反而脚尖一点甲板。
“加速。”
“撞过去。”
“嗡——!!”
飞舟的动力核心瞬间超负荷运转,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在帝瑶兴奋的尖叫声中,这艘由皇道法则加持的飞舟,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这么直直地、硬生生地撞向了那张冰蓝色的大网!
“狂妄!!”
下方的冰宫中,公孙羊见状,怒极反笑。
“此乃上古‘锁天大阵’,即便是当年的始皇帝……”
“咔嚓——!!!”
公孙羊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便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在公孙羊惊骇欲绝的感知中,那张足以困住半神巅峰、甚至能短时间抵挡神灵攻击的大阵,在苏哲的飞舟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张窗户纸!
根本没有丝毫的阻碍!
金色的飞舟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和皇道威压,瞬间撞碎了层层阵纹,拉枯摧朽般冲破了防御,直接降临在了冰宫的上空!
“咚!!!”
飞舟悬停,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座千米高的冰山直接震塌。
漫天冰屑飞舞中,苏哲牵着帝瑶的手,一步步从空中走下。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生出一朵金莲,将周围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逼退。
最终,他站在了那座宏伟的冰宫大门前。
看着那九根封印着远古巨兽的冰柱,以及大门前那个手持冰剑、面色惨白的白衣青年玄冰。
苏哲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霸道绝伦。
“始皇帝?”
苏哲看着冰宫深处,那个正缓缓站起身、气息阴沉的老者,淡淡说道:
“别拿古人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始皇帝修长城,是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是为了让子孙后代挺直脊梁。”
“而你们……”
苏哲指了指这座深埋地下的冰宫,又指了指公孙羊。
“你们修个乌龟壳把自己关起来,也配提始皇帝?”
“你!!”
公孙羊气得浑身发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满是涨红。
五千年来,他一直以“人类最后的守护者”自居,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年代,他也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把他一生的信念踩在脚下摩擦!
“竖子!!”
公孙羊猛地顿动手中的拐杖,一股属于“半步化神”(相当于九天十地尊者境巅峰)的恐怖气息爆发而出。
“你懂什么?!”
“你以为杀几个西方伪神,灭一支外星舰队就是英雄了?”
“你根本不知道这宇宙有多大!不知道那些真正的掠食者有多恐怖!”
“老夫是在救世!是在为人类保留火种!”
“你今日破我大阵,泄露了蓝星气息,你是千古罪人!!”
面对公孙羊的咆哮,苏哲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反驳,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帝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瑶瑶,如果你是一只羊,外面有狼要吃你,你会怎么做?”
帝瑶眨了眨大眼睛,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把狼吃掉呀!”
“那如果你打不过狼呢?”
“那就努力长大,长得比狼还凶,然后再把它吃掉!”
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公孙羊,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听到了吗?”
“连个小傻瓜都明白的道理,你活了五千年,却活到了狗身上。”
“你所谓的保留火种,不过是把你自己的恐惧,强加给了全人类。”
“你怕死,所以你也觉得全人类都该像你一样怕死。”
苏哲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冰宫前的台阶,也踏碎了公孙羊最后的心理防线。
“今天,朕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辩论。”
“朕是来告诉你。”
“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然后……”
苏哲眼中金芒大盛,身后的皇道法相隐隐浮现,那是比公孙羊强大无数倍的、真正的帝者之威!
“滚回你的棺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