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极北那座古老祭坛的崩塌,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概念传导,瞬间扫过了整颗蓝星。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震动,更是法则层面的重塑。
就像是一个被紧紧勒住脖子窒息了许久的人,突然被松开了绳索,贪婪而猛烈地吸入了第一口新鲜空气。
轰——!!!
全球各地,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深海荒漠,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异变。
华夏,昆仑山脉。
终年积雪的主峰之上,突然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原本枯竭的灵脉如同复苏的巨龙,在地底发出沉闷的咆哮。干涸的山涧瞬间涌出甘冽的灵泉,枯死的古木在眨眼间抽枝发芽,开出绚烂的花朵。
西方,阿尔卑斯山。
虽然刚刚经历了众神的陨落,但此刻,那些残存的古堡和遗迹中,竟然自动亮起了微弱的魔法光辉。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呈几何倍数攀升,让无数刚刚觉醒的异能者感到体内力量暴涨。
深海,马里亚纳海沟。
漆黑的海底深处,沉睡的火山群集体喷发,但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郁到液化的灵气。无数深海生物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与进化。
这是——灵气复苏的狂潮!
是蓝星这颗古老星辰,在解除了自我封印后,向宇宙宣告回归的咆哮!
……
极北冰原。
苏哲站在飞舟之上,感受着周围那疯狂涌动的灵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虽然对于早已是半步帝境的他来说,这点灵气只是杯水车薪,但那种“顺畅”的感觉,却让他心情大好。
这就好比之前一直是戴着防毒面具呼吸,现在终于摘下面具,站在了森林氧吧里。
“苏哲苏哲!空气变甜了!”
帝瑶趴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吞吸着周围的灵气,像个贪吃的小松鼠。对于她这种以天地本源为食的特殊存在来说,环境的变化最为敏感。
“嗯,变甜了。”
苏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随后目光投向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那里,还有一群被冻成冰雕的华夏战士。
随着公孙羊修为被废,玄冰被封印,笼罩在此地的“绝灵寒域”已经消散。但玄冰留下的寒气法则依然顽固地附着在那些冰雕之上,阻止着生机的回归。
“安叔的人,可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
苏哲身形一闪,从飞舟上飘落,来到了那群冰雕中间。
他看着那个保持着挥刀姿势、满脸怒容的雷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明知不敌,却敢于亮剑。
这才是华夏军人的脊梁。
“散。”
苏哲伸出手,轻轻按在雷豹的冰雕之上。
体内的皇道灵气转化为温和的生命之火,瞬间涌入雷豹体内。
“滋滋滋……”
那顽固的寒气法则在皇道之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紧接着,苏哲并没有停手。
他双手结印,以自身为中心,撑开了一个金色的领域。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体内飞出,精准地落入每一个被冰封的战士体内。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呼——!!”
雷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是溺水获救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该死……那个白衣混蛋……”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战刀,想要继续劈砍,却发现眼前早已没有了敌人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休闲服,正笑眯眯看着他的年轻人。
“苏……苏先生?!”
雷豹浑身一震,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连忙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华夏龙组特别行动队队长雷豹,向您致敬!”
周围那些刚刚解冻的战士们,在看清苏哲的面容后,也纷纷强撑着身体,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齐刷刷地敬礼。
在他们心中,苏哲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神,是华夏的守护神!
“行了,都刚解冻,别搞这些虚礼。”
苏哲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众人,不仅稳住了他们的身形,更顺势梳理了他们因寒气侵蚀而受损的经脉。
“东西都拿回来了吗?”苏哲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玄冰丢弃在地上的“袖里乾坤”袋子。
“报告!都在那个袋子里!”雷豹一脸惭愧,“是我们无能,没能守住战利品,还劳烦苏先生亲自……”
“那是半步化神境的老怪物,你们打不过很正常。”
苏哲打断了他的自责,手一招,那个袋子便飞到了雷豹手中。
“带上东西,回去吧。”
“另外,告诉安叔,灵气复苏开始了。”
苏哲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不断变幻的极光,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这是一把双刃剑。”
“人类变强的速度会加快,但那些深山老林里的妖魔鬼怪,进化的速度只会更快。”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之前更乱。”
“让他做好准备,把这一批物资全部利用起来,别舍不得用。只有转化为实力的资源,才是真正的资源。”
雷豹心中一凛,紧紧抱住那个袋子,大声吼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
目送着运输舰升空离开,苏哲并没有急着走。
他转身看向那个依然跪在冰宫废墟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公孙羊。
“老头。”
苏哲喊了一声。
公孙羊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锐利与傲气,只剩下一片茫然。
“封印碎了……位置暴露了……”
“他们会来的……他们一定会来的……”
公孙羊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
苏哲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
“他们是谁?”
公孙羊身体一颤,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回忆中。
“星空……掠食者……”
“五千年前……就是他们……抽干了祖地的灵气……杀死了所有的炼气士……”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牧场……每隔一个纪元……就会来收割一次……”
“我们只是韭菜……只是韭菜啊……”
听着公孙羊断断续续的叙述,苏哲的眉头越皱越紧。
星空掠食者?
牧场?
这剧情,怎么跟九天十地那些生命禁区的套路这么像?
“看来,这颗星球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苏哲若有所思。
之前那个神国的米迦勒说蓝星是“起源之地”,现在这个守墓人又说这里是“牧场”。
两者结合起来,真相似乎只有一个——
蓝星,曾经极其辉煌,辉煌到让高等文明都垂涎三尺。但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没落了,被封印了,变成了别人圈养的“资源地”。
“有意思。”
苏哲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团名为“战意”的火焰。
他在九天十地,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拆迁”。
既然这里是牧场,那肯定有牧场主。
既然有牧场主,那肯定很肥。
“别嚎了。”
苏哲一脚踢在公孙羊的屁股上,把他踢了个踉跄。
“既然你这么怕他们来,那就在这里好好看着。”
“看着朕是怎么把那些伸过来的爪子,一个个剁下来的。”
说完,苏哲不再停留。
他牵起帝瑶的手,身形一晃,回到了飞舟之上。
“回家。”
金色的飞舟化作流光,冲破了极北的风雪,朝着金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公孙羊一人,呆呆地看着苏哲离去的背影。
良久。
他擦干了眼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向那个被封印在冰块中的弟子玄冰,又看了看那座已经崩塌的祭坛。
“也许……”
“他真的能做到?”
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在这位守墓人枯死的心田中,悄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