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陵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澄澈蔚蓝。
灵气复苏的浪潮虽然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剧烈的地壳运动与生物变异，但在天枢峰这座“天庭”所在的方圆百里内，一切却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皇道法则无声地渗透进每一寸土地，将那些狂暴的灵气梳理得温顺如绵羊。
苏哲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线。
“哥，你又要出门？”
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露台，手里还抱着那个被苏哲随手捏成球的“虚空魔胎”当抱枕。这玩意儿在苏雪手里被盘得油光水亮，早已没了当初那种毁灭世界的凶戾，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萌感。
“嗯，去个地方。”苏哲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随手将杯子放在栏杆上，“昨天爸不是说了吗，东海那边有点动静。”
“危险吗？”苏雪下意识地问道，随即又自己笑了起来，“算了，问也是白问。现在的地球上，哪还有能让你觉得危险的地方。”
苏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那原本就乱糟糟的鸡窝头揉得更乱。
“这种盲目的崇拜虽然听着顺耳，但不可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苏哲的目光微微深邃，“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是兔子，而是一群来自星空的饿狼。”
“饿狼来了有猎枪。”苏雪挥了挥小拳头，“实在不行，关门放瑶瑶！”
正蹲在角落里给那株悟道茶树浇可乐的帝瑶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糖渍：“啊？放瑶瑶？去哪吃？”
苏哲哑然失笑，走过去牵起帝瑶的手，拿出手帕细致地擦去她嘴角的污渍。
“走吧，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
……
东海，距离魔都海岸线约三千海里的深海区域。
这里曾是深渊君主肆虐的核心地带，如今虽然巨兽已死，但海水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黑色毒素。方圆百里的海域被军方列为绝对禁区，数十艘先进的灵能战舰在海面上巡弋，更有数位王座级强者坐镇。
当苏哲带着帝瑶凭空出现在旗舰甲板上时，正在指挥室愁眉不展的安如山几乎是弹射起步，冲了出来。
“苏先生！您终于来了！”
安如山的神色有些憔悴，显然这一夜并未合眼。
“情况如何？”苏哲开门见山。
“很不好。”安如山指着前方的海面，语气凝重，“自从深渊君主陨落后，这片海域的磁场就彻底乱了。我们的深潜器在下潜到七千米深度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不吸水，反而向外喷吐着一种……古老的死气。”
“死气？”
“对，不是妖魔的邪气，也不是深渊的毒气，而是一种……仿佛经历了亿万年岁月沉淀后的腐朽气息。任何靠近的探测器都会在瞬间风化成粉末。”
苏哲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深邃的海水，直视海底。
在他的【万象星瞳】视野中，那所谓的漩涡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节点。它就像是一只长在地球表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那里，便是太渊窟的入口。
“你们守在上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苏哲留下这句话，便牵着帝瑶，一步迈出，直接从甲板上消失。
入水无痕。
冰冷的海水在靠近苏哲身周三尺时便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真空的球形领域。两人如同乘坐着透明的电梯，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海底坠落。
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
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死寂的黑暗。深海的压力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纸，但在苏哲的皇道领域面前，却如清风拂面。
“苏哲，这里……臭。”
一直安静的帝瑶突然皱起了精致的小鼻子，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臭？”苏哲挑眉。
“嗯，像……烂掉的肉，放了很久很久。”帝瑶比划了一下，“不好吃。”
苏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帝瑶的感知从未出错过。她所说的“烂肉味”，很可能就是人皇口中那个“没杀死的收割者将领”散发出来的气息。
“忍一忍，等会儿给你找个不臭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了海底一万米。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连最顽强的深海生物都无法在此生存。
而在那漆黑的海床上，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并非海水，而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迷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就是安如山所说的“死气之源”。
苏哲悬浮在漩涡上方，翻手取出了那枚古朴的青铜大印——人皇印。
“嗡——”
人皇印刚一出现，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剧烈震颤起来。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印身上亮起，散发出浩瀚的皇道威严，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冷。
下方的漩涡似乎受到了刺激，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灰色的迷雾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开。”
苏哲轻叱一声，将人皇印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见人皇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漩涡中心。下一刻，那狂暴的漩涡竟然瞬间静止。
紧接着，灰色的迷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扇古老的青铜巨门。
巨门高达百丈，通体锈迹斑斑，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那些神文并非雕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强者的指骨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绝望与不屈。
“太渊。”
苏哲认出了门楣上的两个古字。
那是人皇的笔迹。
“吱呀——”
沉封了三万年的大门，在人皇印的牵引下，缓缓开启。
一股苍凉、古老、夹杂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那不是海水的味道。
那是……战争的味道。
“走吧。”
苏哲神色平静，牵着帝瑶，一步跨入了那扇青铜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