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寂寥,星骸漂浮。
随着收割者先锋大将“蚀日”被苏哲以维度碾压的手段彻底抹除,这片沉寂了三万年的太渊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那漫天漂浮的战舰残骸间,数百道虚幻的英灵身影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他们没有肉身,没有面孔,甚至连灵魂都已残缺不全,只剩下一股执念,如同风中残烛,却在苏哲的皇道威压下,燃烧出了最后的光亮。
苏哲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他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缓缓走到那名为首的英灵面前。
那是一名身穿残破青铜甲胄的将军,虽然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挺直的脊梁,依旧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
“起来吧。”
苏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伸出手,虚扶了一把。
那名英灵将军身躯微震,缓缓抬头。虽然没有五官,但苏哲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欣慰,更有一丝卸下重担后的释然。
“末将……赢勾,参见新皇。”
一道苍凉的神念波动,直接在苏哲的识海中响起。
赢勾。
苏哲眼神微动。在人皇留下的《禁忌录》中,他见过这个名字。上古人皇座下四大战将之一,曾以一己之力,在星空中截杀收割者的一支侦查小队,最终力竭而亡,尸身化作僵祖,镇守太渊。
没想到,他的残魂竟然一直留在这里,与这群兄弟守了三万年。
“你们做得很好。”苏哲看着眼前这群早已死去,却依旧在战斗的英灵,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的戏谑,多了几分郑重,“人皇的遗愿,你们守住了。这片星空,没有丢。”
“没有丢……”
赢勾的神念中透着一丝悲怆,“可我们也只剩下了这些。三万年,弟兄们的残魂一个个消散,如今还能维持形态的,不足当年的万分之一。”
他转过身,指向那片浩瀚的星空坟场。
“新皇陛下,这太渊窟并非只是一个避难所,更是一座兵工厂。当年人皇陛下预感到封印终将破碎,便将这些年来从收割者手中缴获的战舰、兵器,以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本源,全部封存于此。”
“我们苟延残喘至今,不为长生,只为等待一个能重启这座兵工厂的人。”
说到这里,赢勾那虚幻的身躯猛然挺直,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如今,您来了。”
“这太渊窟内的一切,包括我们这群老鬼的残魂,皆可由陛下取用!无论是炼器、炼丹,亦或是充当阵灵,只要能杀光那些杂碎,我等……万死不辞!”
随着赢勾的话音落下,身后数百名英灵齐齐叩首,虽然无声,但这股决绝的意志,却令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苏哲静静地看着他们。
若是换做以前,或者换做任何一个追求力量的枭雄,面对这样一份“大礼”,恐怕都会欣喜若狂。数百位上古强者的残魂,若是炼化吸收,足以让修为再上一个台阶;若是炼入兵器,更能打造出绝世凶兵。
这在修行界,是天大的机缘。
但苏哲只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朕不需要。”
这四个字一出,赢勾愣住了,所有的英灵都愣住了。
“陛下?”赢勾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为何?难道是嫌弃我等残魂力量低微?虽然我们已不复当年之勇,但若是燃烧本源……”
“不是嫌弃。”
苏哲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每一位英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朕走的是皇道,是掠夺之道,是霸道。朕这一路走来,吃过妖魔,吃过神明,甚至吃过大帝。在朕眼中,万物皆可为资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但,朕不吃自家的脊梁。”
“你们为人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死后还要献出灵魂?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朕为了变强,连你们这最后一点执念都要吞噬,那朕修的就不是皇道,是魔道,是畜生道。”
苏哲一挥衣袖,一股磅礴的皇道本源之力涌出,并非吞噬,而是滋养。金色的光雨洒落,笼罩在每一位英灵身上,稳固着他们即将消散的神魂。
“朕不仅不会用你们,朕还要你们活着。”
“好好看着。”
苏哲转过身,背对众英灵,目光望向那深邃的宇宙深处,那是收割者即将到来的方向。
“看着朕,是如何用这双手,把当年逼死你们的那些东西,一个个捏碎。”
“你们没打完的仗,朕来打。”
“你们没守住的家,朕来守。”
“这,才是朕给你们的交代。”
金光沐浴下,赢勾那模糊的面容似乎颤抖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霸道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三万年前,那个同样背对苍生、独断万古的人皇。
不,不一样。
人皇是悲壮的,是牺牲的,是带着无尽遗憾的。
是自信的,是狂傲的,是充满着必胜信念的。
“末将……遵旨!!”
赢勾重重地叩首,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军令,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信仰。
苏哲受了这一礼,随即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具庞大无比的刑天帝尸。
“人,朕不吃。但这东西……”
苏哲眼中精芒一闪。
“既然已经死了三万年,与其在这里当摆设,不如发挥点余热。”
他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了刑天帝尸的上方。
那具高达万丈的无头尸体,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战意。那是一种纯粹的肉身成圣的极致力量,即便死去,肉身依旧不朽。
“刑天前辈。”
苏哲对着帝尸微微拱手。
“借你肉身一用,为我人族,再战一回。”
话音落下,苏哲双手结印,体内的《皇极变道经》轰然运转。
轰隆隆——!!
整座太渊窟都在剧烈震动。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苏哲掌心飞出,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缠绕在刑天帝尸之上。他并没有破坏这具帝尸,而是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将这具帝尸……“活化”。
他要将这具帝尸,炼制成一尊身外化身,或者说,一尊战争傀儡。
但这还不够。
苏哲的目光又看向了那艘被劈成两半的收割者母舰残骸。
“科技与修真的结合么……”
“正好,朕的‘拆迁办一号’还缺个副驾。”
他大手一挥,将那母舰残骸中的核心动力炉硬生生抓了出来。那是一个还在微弱运转的“反物质泯灭之心”,虽然破损,但层级极高。
“融!”
苏哲一声低喝,将那颗充满科技感的动力炉,强行打入了刑天帝尸的胸膛之中,代替了那早已枯竭的心脏。
紧接着,他又将太渊窟内漂浮的无数星辰残骸、神金碎片,全部吸摄而来,化作滚滚金属洪流,融入帝尸的体表,为其铸造了一层全新的、融合了收割者科技与上古炼器术的暗金战甲。
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道符文落下。
那具沉寂了三万年的庞大身躯,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响彻虚空。
刑天帝尸缓缓站起,胸口处的动力炉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透过战甲的缝隙,映照出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它手中那柄断裂的巨斧,也在苏哲的重铸下,变成了一柄闪烁着等离子光辉的开山巨斧。
“从今天起,你名‘刑天号’。”
苏哲看着这尊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朕送给那些收割者的……第一份见面礼。”
做完这一切,苏哲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来到了太渊窟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简陋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石板。
那是人皇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整个太渊窟的核心——【太渊星图】。
苏哲伸手按在石板上,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那不仅仅是地图,更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敌情分析报告”。上面标注了收割者在银河系内的所有已知据点、跃迁节点,以及……
它们的老巢。
“原来如此……”
苏哲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所谓的‘神域’,所谓的‘收割者’,不过是一群寄生在宇宙规则漏洞上的吸血鬼。”
“既然找到了你们的窝……”
“那这场游戏,攻守之势,也该异形了。”
苏哲收起星图,转身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帝瑶,以及那群默默注视着他的英灵。
“走吧。”
“回蓝星。”
“大戏,才刚刚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