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顶，狂风呼啸。
苏哲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如同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拉扯着在场每一位“世外高人”的神经。那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掩饰，只有赤裸裸的嘲弄与轻蔑，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传承万年的圣地掌教，而是一群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玉虚宫的红脸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灵气激荡，紫金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指着苏哲的手指都在微微痉挛：“竖子！你……你竟敢侮辱我等先贤传承？！”
“侮辱？”
苏哲止住笑声，随手将茶杯顿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原本的慵懒散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寒。
“老东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先贤传承？你们也配提先贤？”
他站起身，双手负后，一步步走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那并非灵气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皇道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倾倒，逼得那些年轻弟子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
“三万年前，人皇以身殉道，诸帝血染星空，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挺直了腰杆活着！”
苏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枢峰，也通过直播阵法，传到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而你们呢？”
他停在玄机道人面前三丈处，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的双眼。
“当收割者的先锋舰队逼近时，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封闭山门，自断与凡尘的联系，美其名曰‘保留火种’。实际上呢？不过是想用这满城百姓的血肉，去填饱敌人的胃口，换取你们那一点可怜的生存空间。”
“你胡说！”长生盟主李长生猛地合上折扇，面色阴沉如水，“我等乃是顺应天道！收割者乃宇宙高等文明，拥有毁灭星辰之力，硬碰硬只会导致文明彻底断绝！我们是在为人类保留最后的希望！只要我们还在，人类的文明传承就不会断！”
“这就是你们的逻辑？”
苏哲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因为打不过，所以就跪下？因为怕死，所以就把同胞送上祭坛？”
他突然抬手指了指山脚下，那里是金陵城的方向，是万家灯火所在。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些被你们视为‘蝼蚁’、视为‘累赘’的凡人，在妖魔降临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军人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父母用身体护住孩子，哪怕是手无寸铁的老人，也敢对着妖魔挥起拐杖！”
“他们没有通天彻地的修为，没有长生不老的寿命，但他们有一样东西，你们没有。”
苏哲猛地踏前一步，暴喝一声：
“脊梁！！”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玄机道人面色微变，脚下竟是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明明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为何那股气势，竟让他这个活了上千年的皇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苏哲，休要逞口舌之利。”
玄机道人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贫道承认，凡人亦有可敬之处。但大势之下，个人勇武毫无意义。你所谓的脊梁，在绝对的科技与力量代差面前，不过是取死之道。”
他拂尘一甩，指向苍穹。
“上界使者已经明言，蓝星已被标记。若不交出罪魁祸首，三个月后，便是灭世之时。你一人之命，抵得上亿万生灵。你若真有脊梁，真有皇者之心，就该为了苍生，自我牺牲！”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直播间内，原本因苏哲的话而热血沸腾的民众，此刻又陷入了沉默与纠结。
是啊，道理谁都懂，可那是灭世啊。
生存的本能，往往会压倒道德的底线。
“牺牲？”
苏哲看着玄机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老道士，你是不是跪得太久了，连脑子都跪坏了？”
“你真以为，交出朕，交出太渊窟的宝藏，他们就会放过蓝星？”
苏哲转过身，从石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他从太渊窟带出来的《禁忌录》复印件，随手扔到了玄机道人的脚下。
“捡起来，看看。”
玄机道人眉头微皱，袖袍一卷，将文件摄入手中。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那是关于“一级牧场”的详细定义，以及收割者对“投降文明”的处理方案——【资源回收，基因提取，文明格式化】。
所谓的“保留火种”，在收割者的操作手册里，翻译过来就是：将有潜力的个体抓回去，进行基因改造，制造成生物兵器，其余一律抹杀。
“这……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李长生凑过来扫了一眼，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失态。
“上界使者承诺过，只要我们归顺，就能飞升上界，位列仙班！怎么可能是做成兵器？！”
“蠢货。”
苏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人家那是养猪。猪养肥了，不杀难道留着过年？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管理者’，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牧羊犬罢了。等羊杀光了，狗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他重新坐回石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辩论。”
“朕只是想给这天下人看一场戏。”
“看清楚，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仙’，剥去了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副令人作呕的奴才骨头。”
“你——！！”
红脸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手中祭出一柄赤红色的飞剑。
“竖子欺人太甚！今日就算拼着违背天和，老夫也要替天行道，斩了你这妖言惑众的魔头！！”
“动手！！”
伴随着红脸长老的怒吼，一直沉默的凛冬守望者、亚马逊神庙祭司等人，也纷纷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了。
只要杀了苏哲，造成既定事实，再拿着苏哲的人头去向“上界”请功，一切还有转机！
数十位皇者级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得天枢峰顶风云变色。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围攻，苏哲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