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暴，往往比实体的刀剑来得更快，也更阴毒。
仅仅一夜之间，一种诡异的论调便在全球网络上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自称“古文明研究者”的专家在论坛上发帖，引经据典地分析“收割者”的来历，将其描述为“宇宙的高等执法者”，而非侵略者。
紧接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苏哲在太渊窟中窃取了神明的宝藏，这才引来了外星舰队的报复！”
“只要交出苏哲，归还宝藏，我们就能获得和平，甚至能加入高等文明！”
“为了一个人，牺牲全人类，值得吗？”
这些言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发酵。虽然大部分经历过末世的民众对苏哲有着盲目的崇拜，但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人性的弱点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当一段“神谕”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开来时，恐慌达到了顶峰。
视频中，一位仙风道骨、脚踏祥云的老者，以悲天悯人的姿态宣称：若苏哲不自裁谢罪，三个月后，天罚将清洗世间一切罪孽。
……
天枢峰，会议室。
“砰！”
安如山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会议桌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放屁！简直是放屁！！”
这位铁血军人此刻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这群杂碎！当初妖魔肆虐的时候他们躲着不出来，现在苏先生把局面稳住了，他们跳出来摘桃子？还倒打一耙？！”
“什么狗屁‘天罚’！那就是外星侵略者！他们这是在通敌卖国！！”
会议室内，华夏的高层们脸色都极为难看。
他们自然知道真相，但问题是，底层的民众不知道。在那种“高等文明”的光环和“生存”的诱惑下，已经有不少基地市出现了游行示威，要求苏哲“给个说法”。
“苏先生，我们必须立刻辟谣，并且实行军管！”安如山看向坐在首位的苏哲，急切地说道，“如果任由这种言论发酵，不用等到三个月后，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苏哲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茶香袅袅，映衬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轻轻吹了一口茶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辟谣？怎么辟？”
“告诉他们，那些所谓的‘神仙’是叛徒？还是告诉他们，无论交不交出我，收割者都会把他们吃干抹净？”
“他们会信吗？”
苏哲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在恐惧的时候，是听不进真话的。他们只愿意相信那些能给他们带来虚假安全感的谎言。”
“那……那怎么办？”一位高层焦虑地问道，“难道就任由他们泼脏水？”
“当然不。”
苏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们不是想玩吗？朕就陪他们玩玩。”
“传朕的法旨。”
苏哲站起身，身上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三天后，朕将在天枢峰顶，举办‘天下问道大会’。”
“邀请昆仑虚、蓬莱岛、以及所有自诩为‘守护者’的隐世宗门前来。”
“他们不是说朕是罪人吗？不是说朕触怒了上苍吗？”
“那就让他们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来审判朕。”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朕的刀硬。”
……
三天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眨眼一瞬，但对于整个蓝星的超凡界来说，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
“皇极天帝”苏哲，邀战天下隐世宗门！
这个消息如同核弹一般引爆了全球。
这一次，不再是暗流涌动，而是直接摆在台面上的对决。一方是刚刚崛起、镇压万族的新晋霸主；另一方是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古老圣地。
这不仅仅是权力的争夺，更是两条道路的抉择。
是战？还是降？
三天后。
天枢峰顶，云海翻腾。
苏哲并未布置什么奢华的会场，只是在悬崖边摆了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他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身后站着如同铁塔般的刑天号傀儡。
至于帝瑶，被他安排在别墅里看动画片，这种充满了算计和恶臭的场合，他不想让她沾染半分。
正午时分。
天边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一道道七彩霞光破空而来。
“昆仑虚玉虚宫，应约而来！”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长啸，数十道身影驾驭着法宝，从云端降落。
为首的正是玄机道人。他今日穿了一身紫金道袍，手持拂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气，卖相极佳。在他身后，跟着红脸长老和黑须长老，以及一众气宇轩昂的弟子。
紧接着，东方海面上传来阵阵鹤鸣。
“蓬莱长生盟，前来问道！”
一位身穿儒衫、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踏浪而来。他看似温文尔雅，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如毒蛇般的阴冷。这是长生盟的盟主，李长生。
随后，凛冬守望者、亚马逊神庙……一个个在传说中才听过的古老势力纷纷登场。
他们并没有像之前的万族代表那样跪伏，而是各自占据一方，释放出强大的气息，与苏哲分庭抗礼。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他们在告诉世人：我们，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主人。
玄机道人率先走出一步，目光直视苏哲，声音中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叹息。
“苏小友，回头是岸。”
“你天赋异禀，本该是人族的希望。奈何你杀心太重，逆天而行，如今更是引来了星空彼岸的神罚。”
“老道今日前来，不为争斗，只为替这天下苍生，求一条活路。”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李长生便接过了话茬，折扇轻摇，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苏天帝，我们已经与‘上界’取得了联系。上界使者承诺，只要你肯自缚双手，前往星空请罪，并交出太渊窟中的不详之物，他们便会撤回舰队，并赐予蓝星高等文明的庇护。”
“这可是牺牲你一人，幸福千万家的功德啊。”
“你既自称天帝，难道连这点牺牲精神都没有吗？”
两人的话，通过早已布置好的直播阵法，传遍了全球。
一时间，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动摇了。
是啊。
只要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和平，就能加入高等文明。
这听起来……太划算了。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直到两人说完，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
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玄机道人，又看了一眼李长生。
然后，笑出了声。
“呵……”
那笑声一开始很轻，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苏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红脸长老怒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
苏哲止住笑声，伸手擦了擦眼角。
他站起身，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刺破了玄机道人伪装出来的慈悲。
“朕笑你们，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朕笑你们，明明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却偏要给自己披上一层圣人的皮。”
“朕笑你们……”
苏哲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暴龙，瞬间冲散了在场所有“仙人”的气场。
“明明是一群跪久了站不起来的狗，却想要教朕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