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是在告诉周扒皮，光送机器还不够，你得连运输问题一起解决了！
周扒皮愣住了。
他看着李砚秋那张“真诚”而“为难”的脸，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天这事就算彻底办砸了！
陈老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这”
周扒皮的脑子飞速运转，仅仅零点一秒的犹豫过后，他猛地一拍胸脯，把肥肉拍得乱颤！
“李同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容，那叫一个大包大揽。
“这算什么问题？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周扒皮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动作快得与他肥胖的身体毫不相称。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中气十足地吼了起来！
“喂！给我接运输车队！马上！”
片刻之后，他清了清嗓子，用果断的领导口吻，下达了命令。
“我是周扒皮！”
“现在，立刻，给我调一辆车况最好的解放牌大卡车！再配上你们车队技术最好的两个司机！”
“有一个‘支援兄弟单位建设’的紧急任务！”
“对！最快的速度！把仓库里那三台最新的‘铁牛’，安全、准时地送到李家村！”
“什么？装卸？”
周扒皮眼睛一瞪，对着话筒骂道。
“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厂里出人！费用全包！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啪！”
他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周扒皮转过身，对着李砚秋，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谄媚的笑容。
“李同志，您看，这样安排，您还满意吗？”
李砚秋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既然周副厂长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代表我们李家村的全体村民，谢谢您了。”
“哎！谢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事情谈妥，李砚秋和郭振起身告辞。
周扒皮和孙伟，亲自将他们从办公室，一路护送到办公楼下。
一路上，周扒皮点头哈腰，满面春风，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与昨日的嚣张派头，判若两人。
这一幕，被厂里许多路过的工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操！那不是周扒皮吗？他怎么跟孙子似的？”
“我眼花了吗？他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什么来头啊？”
“你看孙伟那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肯定是挨揍了！”
“我的天，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能让周扒皮这活阎王服软？”
轩然大波，在工人群体中瞬间引爆！
无数道惊异、探究、敬畏的目光，汇聚在李砚秋的身上。
李砚秋对此视若无睹。
他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与郭振并肩而行。
回到办公室，
郭振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给李砚秋倒水，滚烫的茶水“哗”地一声倒进搪瓷杯里，溅出来好几滴，他却浑然不觉。
“砚秋！你简直是神了！”
郭振一屁股坐在对面，双眼放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崇拜。
“那周扒皮，在你面前就跟个三孙子似的！还有那个孙伟，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越说越兴奋，一拳砸在桌子上。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李砚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神情平静。
“郭大哥，别激动。”
他抿了一口热茶，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亢奋的郭振瞬间冷静了不少。
“周扒皮只是个开始，算不得什么。”
李砚秋放下茶杯，眸色深邃。
“机器是死的，是咱们的根基。但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活下去，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活水。”
郭振愣了一下。
“活水？”
“对。”
李砚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
“更稳定、更长久的现金流来源——食堂供货，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走，郭大哥，立刻带我再去找刘主任。”
食堂后厨的办公室里，刘主任正坐立不安。
他已经从郭振那里，听说了周扒皮服软的“神迹”。
当他再次看到李砚秋时，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李李同志！”
刘主任“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是搬椅子又是倒水，热情得让郭振都有些看不下去。
李砚秋没有客套，直接摆了摆手。
“刘主任，坐。”
刘主任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身体微微前倾，洗耳恭听。
李砚秋直接切入主题。
“我们长话短说，商讨一下‘试用样品’的具体操作。”
刘主任连连点头。
“您说！您说！”
李砚秋伸出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批，我先供应五百斤花生油，和一千斤雪花粉。”
五百斤！
一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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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手笔，可一点都不像“试用样品”！
这分明就是动真格的了！
李砚秋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机器从省城运回来，安装调试需要时间。我承诺，机器落地的十天之内，第一批货，准时送到。”
十天！
刘主任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一拍胸脯，把胸口的肥肉拍得乱颤！
“李同志，你放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货一到，我立刻安排咱们食堂最好的白案和红案师傅，专门开一个窗口，就叫‘新品试吃’！”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钱的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我动用食堂的备用金，权限足够！咱们当天验货，当天结款！绝不拖欠一分钱！”
“好！”
李砚秋站起身，伸出了手。
“那就一言为定。”
刘主任连忙站起来，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李砚秋的手。
“一言为定！”
没有签任何书面合同。
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个关乎上万工人福祉，也关乎一个村庄未来的君子协定，就此达成。
全凭一个“信”字。
事情谈妥，李砚秋看向身旁的郭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郭大哥，接下来，该你出马了。”
郭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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