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开火。
食堂后厨。
大铁锅里，水花翻滚。
老牛系着围裙，神情极其专注。
他没有做复杂的菜。
对于顶级的食材来说，任何多余的调料都是亵渎。
他要做最简单，也最考验原料品质的东西——阳春面。
李砚秋送来的雪花粉，加水，揉面。
老牛的手法极其娴熟。
他揉、压、擀、切的动作娴熟，面团在他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很快，切得极细的面条就下了锅。
“咕嘟咕嘟。”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一股纯正的麦香。
老牛拿过一只大瓷碗。
碗底放入少许盐，一点葱花。
然后，他拿起那瓶李家村的花生油，小心翼翼地，滴了一勺进去。
没有放猪油。
他要的就是验证这花生油的成色！
滚烫的面汤冲入碗中。
“滋啦——”
一声轻响。
油花瞬间在汤面上炸开！
紧接着。
一股浓郁无比的香气，随着升腾的热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厨！
香！
无法形容的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顶级麦香和醇厚油香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正在门口等候的钱主任，鼻子猛地吸了两下。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厨里响起。
不仅仅是他。
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研究员，此刻也都伸长了脖子，一个个眼冒绿光。
“这这是什么味儿？这也太香了吧！”
“老牛这是做了什么山珍海味？”
“好像就是面条？”
老牛端着那碗面，转过身。
他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干了一辈子厨师，做过的饭不计其数。
但这碗面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这个掌勺的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爽滑。
那一勺花生油，更是点睛之笔。
它没有丝毫的油腻感，反而带着一股清新的甘甜，将面条的麦香激发到了极致！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老牛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猛地睁开眼，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吓了众人一跳。
钱主任紧张地问道。
“老牛，怎么样？行不行？”
老牛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李砚秋。
那眼神里，充满了惊异与欣赏。
突然。
他冲着李砚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行！”
老牛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折服。
“太他娘的行了！”
“我老牛做了三十年饭，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油，这么好的面！”
“这哪里是特供？这简直就是贡品！”
“轰！”
这句话，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连挑剔的老牛都服了？
钱主任再也忍不住了，他拿起筷子，顾不上烫，直接从碗里夹了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吸溜！”
面条入口。
钱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鲜！香！
那种纯粹的满足感，瞬间填满了他的味蕾，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面！”
钱主任大喊一声，也不顾形象了，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其他的几个研究员见状，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冲上去，围着那锅剩下的面条，开始抢夺。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老张你别挤！那是我的！”
“这油太香了！我要喝汤！”
眨眼间。
一大锅面条，连汤带水，被抢得干干净净！
连锅底都被人用馒头擦了一遍！
李砚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赵铁柱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此刻为了吃一口面而不顾形象的样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砚砚秋”
赵铁柱结结巴巴地说道。
“咱们的东西真有这么好？”
李砚秋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柱哥，自信点。”
“从今天起，咱们李家村的产品，就是最好的。”
吃饱喝足。
钱主任满面红光，一脸的满足。
他把李砚秋请到了办公室，态度比之前更加亲热，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砚秋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钱主任亲自给李砚秋倒了杯茶。
“这批样品，质量远超我的预期！所里的同志们反响非常热烈！”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了李砚秋面前。
“这是第一批‘科研经费’。”
“按照咱们之前说的，特级油一块五一斤，特级面三毛一斤。”
“一共是一百零五块钱，你点点。”
一百零五块！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这是合法的、正规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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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秋没有数。
他直接将信封收了起来，神色淡然。
“钱主任办事，我放心。”
钱主任看着他那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
“还有个事。”
钱主任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下批货，能不能多送点？”
“你也看到了，咱们所里狼多肉少，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李砚秋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问题。”
李砚秋身体前倾，声音沉稳。
“只要所里需要，我们李家村，哪怕是不睡觉，也保证供应！”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钱主任，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老钱绝无二话！”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现在的钱主任，已经被李砚秋彻底拿捏了。
“我想请咱们所，给我们出具一份‘产品质检报告’。”
李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需要多复杂，只要证明我们的油和面，各项指标都符合国家标准，甚至优于标准就行。”
钱主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在要官方背书啊！
有了这份质检报告，李家村的产品，就等于有了在这个时代横行无阻的通行证！
高！
实在是高！
钱主任深深地看了李砚秋一眼，随后爽朗一笑。
“这算什么事！”
“你们的产品质量摆在这儿，这份报告，我亲自给你出！”
“而且，我还要盖上我们研究所的大印！”
李砚秋站起身，对着钱主任微微鞠了一躬。
“那就多谢钱主任了。”
走出研究所的大门。
夕阳西下，将李砚秋和赵铁柱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铁柱摸着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感觉很不真实。
“砚秋，咱们这就成了？”
“这才哪到哪。”
李砚秋跨上板车，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那块金字招牌。
他的目光深邃，望向远方。
“铁柱哥，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让李家村的油和面，走进千家万户。”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李家村，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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