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无比的香气，猛地散发开来！
瞬间席卷了整个晒谷场！
站在下风口的王建国，
他的鼻翼，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两下。
那股香气，顺着他的鼻腔，蛮横地钻进他的肺腑，钻进他的大脑！
“咕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从这位一向严肃的工商局主任喉咙里发了出来。
在死寂的晒谷场上，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王建国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控制。
他想保持干部的威严。
可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唾液腺疯狂分泌！
胃部开始剧烈收缩，发出抗议的轰鸣！
不仅仅是他。
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年轻办事员，此刻更是眼珠子都直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口大铁锅，喉结上下滚动！
香！
太他娘的香了！
这到底是啥油？
这到底是啥面？
怎么能香成这个德行？！
李砚秋对周围人的失态视若无睹。
他动作麻利地切好白菜。
醋溜白菜。
最简单的做法。
热油，爆香花椒，下白菜，烹入陈醋。
“轰！”
酸香与油香混合，再次引爆了空气！
这股味道，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王建国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他身后的两个办事员，更是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头扎进锅里。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在拼命咽口水。
虽然这油这面是他们产的，但平时谁舍得这么吃啊？
看着李砚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闻着那让人发疯的香气。
王建国心中原本的怀疑，正在一点点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和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
这真的是实验样品？
如果这是样品
那这实验，也太成功了吧？！
李砚秋关火，起锅。
他将煮好的阳春面捞入碗中，浇上一勺热腾腾的醋溜白菜。
白的面，绿的菜，金黄的油。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他端起第一碗面，走到王建国面前。
双手递上。
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微笑。
“王主任。”
“请检验。”
王建国看着面前这碗面。
夹起一筷子。
面条顺滑，挂着晶莹的汤汁。
送入口中。
“吸溜——”
面条入口的瞬间。
王建国整个人猛地一僵！
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怎样的口感？
劲道！
弹牙！
面条在舌尖上弹动，随着咀嚼，一股浓郁的麦香，瞬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
紧接着，是那汤头的鲜美，还有那特级花生油带来的、醇厚甘甜的回味！
没有任何杂味。
只有最纯粹的粮食香气！
王建国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官腔，所有的审查流程，所有的怀疑，统统被这一口面，轰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饥肠辘辘的午后，第一次吃到白面馒头时的那种感动。
不。
比那时候还要好吃一百倍！
短暂的失神后。
王建国的眼神变了。
变得狂热，变得赤裸。
他彻底放下了干部的架子，猛地端起大碗！
“吸溜！吸溜！”
响亮的吃面声，在寂静的晒谷场上回荡。
一口接一口！
根本停不下来！
他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
“咔嚓！”
清脆。
酸爽。
白菜的清甜与陈醋的酸香完美融合，再加上那特级油的润泽。
这一口下去，简直把人的魂都给勾走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王建国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完全顾不上形象，大口吞咽。
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年轻办事员，早就看傻了眼。
他们看着自家领导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再闻着那股要命的香气，口水早就泛滥成灾。
李砚秋笑了笑，给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赵铁柱立刻端上来两碗面。
那两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纪律，端起碗就造！
一时间。
整个晒谷场，只剩下三个男人疯狂吸溜面条的声音，还有那心满意足的叹息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三大碗面，连汤带水，被吃得干干净净！
王建国甚至意犹未尽地用馒头把盘子里的菜汤都擦了一遍，塞进嘴里。
“嗝——”
他放下碗，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脸上那种严肃、阴沉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坦。
这哪里是来审查的？
这分明是来享受的！
李砚秋适时地递过去一根烟。
“王主任，味道如何？”
王建国接过烟，李砚秋划燃火柴，帮他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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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王建国深吸一口烟，吐出一道长长的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砚秋。
此时此刻。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砚秋啊。”
这一声称呼，直接从“李砚秋”变成了亲切的“砚秋”。
“你这手艺，绝了。”
王建国指了指空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王建国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国营饭店的大厨，省里招待所的宴席”
“但跟你这碗面比起来，那些简直就是猪食！”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这次不再是审视，而是探究。
“这油，这面，真的都是你们这儿产的？”
李砚秋点了点头。
“如假包换。”
“这种品质的产品，产量能有多少？”
审查变成了业务洽谈。
王建国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价值。
作为工商局的主任，他太清楚这种顶级物资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就是硬通货！
这就是政绩！
李砚秋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轻轻地，放在了王建国面前。
“王主任，口说无凭。”
“您先看看这个。”
王建国疑惑地拿起第一份文件。
那是县研究所出具的《产品质检报告》。
他翻开一看。
一行行数据，清晰列出。
【酸价：优于国家特级标准】
而在报告的最后，是一行醒目的总结：
【该产品品质极佳，各项指标远超国家标准，建议作为特级科研样品推广。】
下面，盖着县研究所鲜红的公章，还有钱主任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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