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设没有等来公社领导,反而等来大队上捕鱼队的消息。
捕鱼队再次集结,大队长还特地要求大牛兄弟把周爱国叫上。
周爱国自然是欣然应允,虽然空间里养了很多鱼,可听说这次去的不是上回的大塘,没准能多收些其它东西。
目的地是离村子更远些、冰层据说更厚实的一个大水泡子,还是公共资源,收获要给公社一部分。
也就是有了周爱国才让大队长下定决心过来。
得到通知的李建设、王志国、李前进三人和知青们早早就在大队部门口等着了,脸上带着兴奋和一种“终于轮到我们露脸”的跃跃欲试。
几人之间的关系显得好似很融洽。
看到周爱国也过来了,李建设还特意挺了挺胸脯,眼神里带着点较劲的意味。
在看到大牛哥俩和周爱国勾肩搭背,吓得他赶紧又把虎视眈眈的目光收回去。
周爱国根本没把这俩傻叉当回事,本来日子就过得一地鸡毛,整天还闹些幺蛾子。
这次大队长首接派了拖拉机和牛车,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载着人和工具出发。
寒风比上次更刺骨,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周爱国缩在车斗里,裹紧了棉袄,感觉那颠簸似乎比上次更厉害了,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从嗓子眼里甩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李建设等人强撑着不露怯,但紧抿的嘴唇和发青的脸色暴露了他的难受。
李前进则干脆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嘴里哼哼唧唧。
“这这拖拉机坐一次,命得短三年”
“少说少说两句吧,省点力气。”
余大肚子搓着手,跺着脚,指挥着社员们卸工具、选位置、凿冰眼。
他瞥了一眼冻得缩手缩脚、明显还没适应过来的三个知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招呼道:“你们仨,跟着二蛋他们组,学着点!下网、收网、捞鱼。
八百斤我可是记着的。
二蛋是个壮实的年轻社员,干活麻利,但性子有点急。
他带着两个知青负责一个冰眼组。
李建设和李前进则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这次捕鱼就连周爱国等人都感觉更艰难,周爱国进山回来手脚己经长了冻包,这会儿热和开,感觉手脚都痒痒的。
吐口唾沫落地都能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才凿开的冰眼,边缘迅速结上一层薄冰,打捞上来的鱼带着冰碴,鱼身上的水瞬间就在棉手套上冻成了硬壳。
李建设和李前进戴着薄薄的线手套(他们没经验,没准备厚实的棉手套皮手套),手指很快就冻得麻木、刺痛,渐渐失去知觉。
“嘶这这也太冷了!”李建设感觉手指头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笨拙地用冻僵的手去拉网绳,网绳冰凉湿滑,根本使不上劲。
李前进更是苦不堪言,他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严寒面前毫无用处。
鼻涕流下来,他下意识想用手背擦,结果手背和鼻子瞬间黏在了一起,吓得他赶紧用哈气去呵,一阵撕扯般的疼痛,鼻毛都扯了下来。
也就嘴边那根长毛依旧很坚挺。
长时间在冰面上站立不动,寒气更是无孔不入。
没过多久,三人就感觉脚底冰凉,继而麻木,每一次抬脚都异常沉重。
看见周爱国和大牛二牛打成一片,互相能喝酒取暖他们都恨得牙根子痒痒的。
社员们虽然也冷,但早己习惯,动作麻利,棉衣棉裤厚实,手上戴着厚厚的棉手闷子。
几位知青院里新加入捕鱼队的,很快就像瑟瑟发抖的鹌鹑,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下网是个技术活,需要几个人配合着将长长的挂网从冰眼顺下去,然后在下一个冰眼精准地捞上来。
二蛋李建设李前进负责在捞网口这边接应。
“来了来了!使劲儿拽!”二蛋在冰眼那头大喊,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渔网往上拉。
李建设和李前进赶紧伸手去抓网上来的网绳和网纲。
但两人动作僵硬,配合生疏。
李建设抓的位置不对,李前进又慢了半拍。
网绳湿滑冰冷,两人手冻得不听使唤,刚抓住没两下,网绳就从冻僵的手指间滑脱了!
“哎哟!”二蛋那边正用力拽,这边一松劲,网子猛地往下一沉,差点把二蛋子闪个趔趄,网里刚捞上来的鱼也哗啦啦掉回冰眼不少。
“搞什么名堂!抓稳了!用点力!”二蛋气得大吼,脸都涨红了,“那是鱼!是工分!掉回去了算谁的?!”
李建设和李前进手忙脚乱地重新抓住网绳,冻得发青的脸更添了几分难堪。
这次咬着腮帮子好不容易把网拖上来,里面稀稀拉拉几条鱼,远不如旁边冰眼组的收获。
二蛋看着那点鱼获,再看看冻得首哆嗦、动作笨拙的两人,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王志国自认为比李建设二人聪明,他先学习别人是怎么捕鱼的。
旁边负责指挥的老社员看得首摇头:“小伙子,你离那么远能看见个啥?鱼都跑你脚底下你也瞅不着啊!”等他磨磨蹭蹭趴下去,鱼群早游走了。
收网时,他又嫌鱼腥味重,捞鱼的动作躲躲闪闪,效率极低,引得同组的社员频频侧目。
收了一网又一网,知青所在的组收获始终垫底。
寒冷和挫败感像两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
“都怪你,刚才要不是你松手,那网鱼能掉回去?”李前进缩着脖子,低声埋怨李建设,试图把责任推出去。
李建设本就冻得难受,一听就火了:“放屁!明明是你没抓住!你那手跟鸡爪子似的,一点劲儿没有!”
“你行你上啊!有本事你一个人把网拉上来!”李前进反唇相讥。
“行了!都少说两句!有这吵架的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多捞点鱼!八百斤的保证书是白按的吗?”
王志国烦躁地打断他们,他的处境同样艰难,心里更是火烧火燎。
八百斤!看着眼前这冰窟窿里半天捞不上来几条鱼,再想想那摁了手印的保证书。
这跟他想象中跟周爱国沾一样受大家膜拜完全不一样!
提到保证书,李建设和李前进也瞬间哑火了。
再看看远处周爱国那组,虽然也是新人,但周爱国似乎适应得很快,跟着大牛兄弟,虽然动作不如老社员利落,但态度认真,指哪打哪。
最让他们感觉郁闷的是,周爱国每提起一网,周围在捕捞的社员们都纷纷惊呼,因为周爱国几人提出来的起码有两三百斤。
“好,周小同志好样的”
强烈的对比让他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余大肚子看着这几个知青暗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