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炕上,李建设现在懒得和李前进再争论。
如果自己那封信被人发现的话,要不了几天就会来到大队上,到时候李前进就完了。
听着大队部又传来欢呼丰收的欢呼声,这趟周爱国的三人小组又出了大风头,他又补贴两个月的工分补贴。
大队部还特意组织社员把杂鱼炖成鱼汤,每户都能端一碗鱼汤回家去。
一时间大队部气氛是热闹无比,传到知青点来,知青们一个个都失落的低下脑袋,还有人低声埋怨李建设故意落水,害他们没有补贴,
总之李建设现在是恨透了这些知青,也恨透了大队。
紧了紧冻伤的皮肤,热气上涌,他感觉全身都在痒痒。
那封信,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李建设期待它立刻掀起惊涛骇浪。
这两天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知青们没人多看他一眼,这种冷漠正合他意。
要说以前可能是由于李前进的面子上大家伙不愿意搭理他,经历过这次利益被瓜分走之后,大家那是自发的排挤李建设。
时间在提心吊胆和李建设刻意伪装中缓慢爬行。
李建设几乎夜不能寐,时刻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任何一声村里的狗吠或人语都让他心惊肉跳。
这两天连他的被窝里似乎消停了。
第三天后的晌午,太阳有气无力地悬在灰蒙蒙的天上,积雪反射着冰冷的光。
知青点的人正围着炉子烤冻硬的窝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不是村民的日常吆喝,也不是大队部的喊话,更不是村民们吵架的动静。
而是引擎的动静。
在这种地方很难有汽车过来,别人都出门看稀奇,只有李建设才知道汽车到来的原因。
“终于来了!”
他强自镇定,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探头朝窗外望去。
一辆沾满泥泞的绿色吉普车粗暴地停在知青点院门口不远处,引擎盖还在冒着白汽。
紧接着,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两名神情严肃的民兵。
他们穿着臃肿的军绿色棉袄棉裤,胳膊上套着醒目的标识,
上面印着“民兵”两个白色大字。
肩上的步枪带着刺刀,泛着冷硬的光泽。
几人都面容严肃,一左一右站定在吉普车旁。
这些人的仪态行为举止,和村里那种自发组织的民兵完全不是一个样。
随后,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戴解放帽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敞着怀。
他身材不高,微胖,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处理基层事务特有的刻板。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干部服、戴着狗皮帽子的年轻人,嘴边的毛发稀少,看年纪和知青们也差不多,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钢笔,显然是秘书或记录员。
院里的知青,包括李前进,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村里人巡逻的民兵则赶紧朝大队长家的方向跑去。
李建设则悄悄缩到了人群后面。
中山装干部在两名民兵的跟随下,大步流星地径首走进院子。
他的棉大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知青点的负责人,出来说话。”
王志国看这种阵仗也很害怕,作为老知青的代表,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报告领导,我是王志国,知青点暂时由我负责。您这是”
中山装干部没有首接回答,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一圈王志国,
又扫过他身后一张张紧张不安的年轻面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刻板而正式:
“我是公社调查组的负责人,姓张。
接到群众实名反映,上鱼塘大队存在严重问题!
一是fjx活动抬头,公然搞什么‘黄皮子庙’;
二是生活作风不端正,有不良行为;
三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有知青涉嫌性质极其严重!” (
“第三条性质极为严重,所以我们当先来知青点核查一番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嗡”的一声,整个知青点炸开了锅。
王志国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什么?领导,这…这绝对是诬陷!大家都根正苗红”
王志国这么害怕是有原因的,哪怕真核查出来知青没问题。
他以后的进程指标也肯定落空了。
要知道每一项调查都是有记录在册的,这说明他管理的知青点很混乱,随后王志国把目光移向人群最后面的李建设,要是谁有动机的话,无非就是李建设了。
这家伙从下来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以为他落水之后大家伙能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没想到又闹出幺蛾子来。
“是不是诬陷,查了就清楚了!”张负责人厉声打断他,。
“对于错误行为,我们决不姑息!”
他朝旁边的民兵一示意,动作干净利落,“搜。
铺位、行李!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能放过!给我仔细地搜!”
“是!”两名民兵大声应道。他们神情更加严肃,手不自觉地按在枪套或枪身上, 气氛瞬间凝固。
李建设躲在人群最后,心脏狂跳。
看着李前进那张茫然的脸,心里隐隐有些快意。
大家都看着民兵的动作,他们粗暴地掀开李前进的枕头,抖开被子,又去翻那个破旧的木头箱子。
李建设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塞的那些纸条,只要找到一张
民兵的动作很仔细,箱子里的衣物被一件件抖开检查。
突然,一个民兵的动作顿住了。
他从一件棉袄的内衬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民兵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张负责人面前,立正,双手将纸条递上:“报告组长!发现可疑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