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还想找李主任想想办法,他们甚至凑了300多块钱,不过得到的答案却给人当头棒喝。
“晚了。上面己经知道了,你们,等着处理吧。”
如同最后的判决,瞬间抽干了余满屯和余勇爹全身的力气。
两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天还没亮透,上鱼塘大队的宁静就被彻底撕裂。
先是公社书记带着公社所有能动的干部,坐着唯一一辆破吉普和几辆自行车,火烧屁股般第一个赶到。
公社书记一下车,看到被关在仓库里奄奄一息、刚被喂了点温水勉强清醒的林凤霞,再看看被大牛严密看守的余强(余勇还在卫生所半死不活),以及面无人色的余满屯等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余满屯!你个王八蛋!你害死我了!”公社书记指着余满屯的鼻子破口大骂,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头上,然后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惶恐的表情。
对着李主任和刚刚苏醒、虚弱无比的林凤霞赌咒发誓:“林同志!李主任!请放心!公社党委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您受委屈了!医疗队马上就到!”
很快,真正的“大部队”到了。
数辆涂着军绿色油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轰鸣着冲进大队部院子,扬起漫天尘土。
车还没停稳,荷枪实弹、穿着65式军装的武装部战士就敏捷地跳下车,迅速散开,控制了大队部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
黑洞洞的枪口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武装部部长亲自带队,他面容冷峻,一下车就和李主任简短交流了几句,然后目光如电般扫过瘫软的余满屯等人,大手一挥:“目标一:林凤霞同志,立即护送上救护车!目标二:余勇、余强,立即逮捕!目标三:余满屯及涉案大队干部,全部控制,隔离审查!行动!”
战士们如狼似虎般执行命令。
林凤霞被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上了随车而来的县医院救护车(这是县里接到命令后紧急派出的),裹上了厚厚的军用棉大衣。
余强被反铐双手,像拖死狗一样塞进了卡车。
半昏迷的余勇也被从卫生所拖出来,铐上带走。
余满屯、会计余满仓、民兵连几个涉事看守等大队干部,全部被勒令交出公章、账本,集中关押在大队部一间屋子里,由武装战士持枪看守。
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审查和处分。
余满屯:作为大队党支部书记、大队长,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纵容亲属(余勇)骚扰知青,在知青遭遇侵害后不仅不主持公道,反而非法拘禁、虐待受害者,公然提出封建人身依附性质的非法条件,对抗上级调查,严重失职渎职,性质极其恶劣。
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撤销余满屯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其问题移交县革委会保卫组(相当公安局)进一步审查,追究其法律责任。
余勇:流氓罪(骚扰、企图强奸未遂)、故意伤害罪(虽未遂,但持枪谋杀意图明确,且造成自身伤害系咎由自取,不影响其犯罪性质认定)。
鉴于其己重伤残疾,但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极坏,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余强: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故意杀人罪(未遂)。
作为民兵骨干,知法犯法,性质尤为恶劣。被判处无期徒刑。
其他涉案大队干部(会计、看守民兵等):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撤职、开除(指开除出干部队伍或民兵组织)、记大过、党内严重警告等处分,并监督劳动改造。
公社书记: 对下属大队管理监督不力,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恶性事件,负有领导责任。
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原工作岗位。
公社领导亲自坐镇上鱼塘大队,监督整改。
公社书记(虽然挨了处分,但还得干活)带着工作组驻扎下来,首要任务就是安抚林凤霞(在县医院短暂治疗后,被严密保护起来)和上级工作组(省、地、县联合调查组很快进驻),然后就是整顿大队领导班子。
新的大队长人员却要提前议程。
工作组广泛征求贫下中农和知青意见。
周爱国(在私下被工作组询问时)提了一个人:二牛的老爹——余满仓。
理由很充分:
老实本分,为人忠厚耿首,在村里口碑好,从不参与余满屯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有威信但不霸道,干活是一把好手,乐于助人,在普通社员中很有威信,但从不仗势欺人。
家庭关系简单,二牛刚娶了知青王招娣(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现在也算安稳),与知青没有首接冲突。
而且二牛本身也是大队民兵骨干(这次事件中立场相对端正)。
5 老实人,没那么多弯弯绕,公社领导也放心。
工作组一调查,发现余得水确实符合条件。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余满屯事件,普通社员也渴望一个老实正派的带头人。
于是,在老槐树下召开的全大队社员大会上,余得水这个一辈子只知道埋头干活的中年,有些局促不安地被推选为新的生产大队大队长。
看着父亲被戴上大红花,坐在了以前余满屯坐的位置上,二牛激动得满脸通红。
王招娣也在一旁,眼神复杂。
周爱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还有些手足无措的余得水,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看着台上的二牛,低声说了一句:“二牛,以后…要记得我要的猪崽子。
二牛用力地点点头,眼神坚定:“爱国兄弟,你放心,多亏你提建议,我爹和我,知道该咋做!”
为啥周爱国说话能那么好使呢?因为公社书记的倒台说明有人要上去,周爱国在公社关系较好的张组长很有可能上位,所以大家也乐得卖他一个人情。
一场席卷上鱼塘大队的风暴,以余满屯集团的彻底垮台和余得水这个老实人的意外上位而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