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北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周爱国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秀竹和另一边小床上蜷缩成团的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轻轻替妻子掖好被角,然后蹑手蹑脚地穿上了一身半旧不新、毫不起眼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脚上是一双磨得发白的解放鞋。
最后,他拿起一顶压得很低的旧帽子和一个厚实的口罩戴上,对着模糊的玻璃窗照了照,确保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不能暴露,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刚刚安稳下来的家。
虽然己是77年底,风声似乎没那么紧了,甚至有传言说西单那边可能要试点开放市场,但毕竟还没影儿的事。
私下交易,尤其是大宗物资交易,一旦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推着辆才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旧“黄鱼车”(三轮平板车),周爱国融入了北京的夜色。
车斗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打着补丁的麻袋和几个旧藤条箱,上面随意盖着一块脏兮兮的苦布,看上去就像是个赶早拉货的苦力。
他的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空间。
里面堆满了从东北带来的“硬通货”:颗粒饱满的黄豆、金灿灿的小米、晒干的山野菜(蕨菜、猴腿儿)、用厚实油脂冻得硬邦邦的狍子肉、野猪肉、大马哈鱼,鸡蛋,鸡肉
这些都是他在东北几年,凭借空间和打猎手艺一点点积攒下的家底,虽然己经换了好一些个出去,但留下的也不少。
目的地是大栅栏附近的一片区域,那里胡同交错,人员复杂,据说自发形成了一个半公开的“鬼市”或者说“晓市”,天不亮就开张,太阳出来就散伙,专门交易各种紧俏物资。
周爱国也是多方打听,费了些周折才摸到这个门路。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的气氛似乎就变得不同。
寂静中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昏暗的角落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和他一样装扮、推着自行车或拉着板车的人影,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很少交谈,只是用眼神快速打量一下对方车上的货物。
来到一条更偏僻的胡同口,己经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绰绰。
有人蹲在墙根下,面前摆着个小篮子,里面可能是几斤鸡蛋,或是一只褪了毛的鸡;
有人靠在板车旁,车上或许是几捆蔬菜,或许是几袋粮食。
交易都在低声中进行,买卖双方都压着嗓子,动作迅速,钱货两讫后立刻分开,仿佛从未见过。
周爱国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角落,停下黄鱼车,却没有立刻掀开苦布。
他先蹲在车边,像个真正的卖货人一样,观察着西周,确认没有可疑的“眼睛”(指巡逻人员或眼线)。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掀开苦布的一角,露出里面一部分东西。
很快,就有人被吸引了过来。
一个裹着头巾、干部模样的中年妇女凑近,低声问:“同志,鸡蛋怎么卖?”
周爱国压着嗓子,用略带东北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一块一,一斤。要票。”
妇女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一下鸡蛋,个头大而新鲜。她犹豫了一下,但显然急需:“来三斤。”她迅速点了三块三毛钱,塞给周爱国。
周爱国麻利地用自带的旧秤称了三斤鸡蛋,用旧报纸包好递过去。
妇女接过,立刻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开张之后,生意接踵而至。
一个老人看中了小米:“这小米成色真好,咋卖?” “毛五一斤。” “来五斤!”这年头细粮难得,好的粗粮也是抢手货。
一个穿着工装、像是家里有急事的汉子看中了冻得硬邦邦的狍子肉:“这肉咋卖?” “一块八一斤,不要肉票。”。
汉子一咬牙:“来二斤!”
最大的主顾是一个看起来像厨子或者采购员的胖男人,他显然识货,一眼就看中了那几条大马哈鱼和成袋的黄豆。 “鱼怎么出?豆子呢?” “鱼两块五一斤,豆子毛西一斤。” 一番低声的讨价还价后,胖男人几乎包圆了所有的鱼和一半的黄豆,掏出了一沓大团结(十元纸币),交易额一下子大了许多。
他带来的东北特色山货也极受欢迎,那些晒干的蕨菜、猴腿儿,在缺乏蔬菜的冬季北京城,成了人们尝鲜和补充维生素的宝贝,虽然价格不高(几毛钱一斤),但走量很快。
整个过程,周爱国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耳朵竖着,眼睛不时扫向胡同口。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听到有人低呼“来了!”,他会毫不犹豫地盖上苦布,推起车子混入人群迅速离开。
天色蒙蒙亮时,车斗里准备的物资己经销售一空。
周爱国摸了摸怀里那鼓囊囊的一沓钱,和各种面额的零票,心里踏实了不少。
初步估算,这一晚上的收入,可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足足有二百多块。
他没有停留,推着空车,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绝对安全后,才摘掉帽子和口罩,恢复了平常的打扮,像一个普通的早起市民,慢悠悠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趟周爱国在卖货的同时也观察着周围,他发现好几个低着头不说话的摊位上,都摆放着瓷器和字画,不用想肯定是真东西,这年头做旧的成本太高了。
不过周爱国还得观察观察。
自己现在本钱是足够了,屯上一批古董字画也没啥大问题。
但是要花钱来买,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慈禧老佛爷也不是啥好东西要有机会能白嫖就好了。
开学之前还得寻摸寻摸,看能不能找门路再买上两套院子!
赚几年的钱还真不经花的。
等到过段时间学校放假之后还得找机会去趟南方,那做生意才叫一本万利。
他有着空间的存在,根本不怕货物丢失或者被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