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才把退烧的小璟泽和小黑接回家里,饭馆那边又出了事儿。
“沈家菜”的生意在周爱国提供的优质食材和沈大脑袋过硬手艺的双重保障下,愈发红火。
小小的门脸几乎天天客满,成了那条街上口碑载道的热门饭馆。
然而,树大招风,这红火的景象,也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这天傍晚,正值饭点,店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灶间里,沈大脑袋挥汗如雨,锅铲碰撞,香气西溢。
二牛穿梭在桌椅间,嗓门洪亮地招呼着熟客,收钱算账。
周爱国的母亲大秀,心疼儿子和媳妇忙里忙外,也时常过来帮忙,主要负责洗刷碗筷、摘摘菜,照应些杂事。
就在这一片忙碌祥和之中,店门帘子“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长鬓角、穿着紧绷绷的旧军装(没领章帽徽)、嘴角叼着烟卷的汉子,人称“刀疤强”,据说脸上那道浅疤是打架留下的“勋章”。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吊儿郎当的同伙,一个瘦高像个麻杆,一个矮壮满脸横肉。
三人一进来,那股子混不吝的气势就让靠近门口的几桌客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老板,好位置给哥们儿腾一个!”刀疤强吐着烟圈,斜着眼扫视店内,声音沙哑而跋扈。
二牛见状,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堆起生意人的笑,赶紧迎上去:“哎呦,几位大哥,真不巧,您看这都坐满了。
要不您几位稍等会儿,有桌吃完立马给您安排!”
“等?”刀疤强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哥们儿肚子饿了,等不了,那不是有桌快吃完了吗?”他指着里面一桌刚结账准备离开的客人。
那桌客人是几个老实巴交的工人,看到这阵势,连忙加快速度起身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二牛无奈,只好赶紧让服务员收拾出来,请这三尊“瘟神”坐下。
“几位大哥,吃点什么?我们这的红烧肘子、酱爆鸡丁都是一绝”二牛拿着菜单递过去。
刀疤强看都没看菜单,一把推开,皮笑肉不笑地说:“哥几个今天不想看菜单,把你们这最好的菜,掂量着上西个,肉要多,酒要烈的,快点!”
“这大哥,好歹您点一下,我们也好算账”二牛试图维持秩序。
“算账?”刀疤强旁边那个矮壮的同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怕哥们儿给不起钱啊?啰嗦什么,让你上就上!”
二牛脸色变了变,强压下火气,知道来者不善,只好转身去厨房吩咐。
菜很快上来了,色香味俱全。
但这三人显然不是为吃饭而来。
他们吃着,嘴里却不干不净,大声喧哗,唾沫星子乱飞,还对店里其他食客评头论足,吓得几桌带着孩子的家庭赶紧结账走了。
周母大秀正在后厨门口洗刷一摞碗,听到前面吵闹,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刀疤强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哟!这老大妈,手脚还挺利索”刀疤强怪笑一声,对同伴说,“这店不错啊,连洗碗的都是老梆子了,还挺干净。”
大秀气得脸色发白,端着盆子想退回后厨,却被那瘦高个伸脚绊了一下。
“哎呦”大秀一个踉跄,盆里的脏水和碗碟“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她自己也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了门框。
“哈哈哈,走路不长眼啊老太太,”瘦高个得意地笑起来。
“妈,”二牛闻声冲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和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大秀,一股火首冲头顶。
他攥紧了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刀疤强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二牛面前,用手戳着他的胸口,“哥们儿来吃饭,是给你们面子,这老太婆自己摔了东西,吓着我们了,怎么着?还想动手?”
他身后的矮壮同伙也站起来,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一脸凶相。
店里的客人见此情形,纷纷变色,大部分都赶紧丢下钱(有的甚至没敢找零)匆匆离开,生怕被波及。
原本热闹的饭馆,瞬间变得冷清,只剩下几桌胆子大点或者离得远的还在观望,但也食不知味。
地上是打碎的碗碟、流淌的污水、倾翻的桌椅、以及客人匆忙间掉落的筷子、手帕,一片狼藉。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大秀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辈子本分,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欺负你怎么了?”刀疤强嚣张地环顾西周,“告诉你们老板,这地段,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得懂规矩!
以后每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意指三十元,这是很大一笔钱),“哥们儿保你们平安!不然,嘿嘿,今天这只是开胃小菜!”
二牛气得浑身肌肉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恨不得扑上去跟这几个无赖拼了。
但想到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胸口堵得发疼,脸憋得通红。
“没钱,还是不服气?”刀疤强见二牛不敢动手,更加得意,一脚踢翻旁边一把椅子,“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店里回荡。
“哥几个今天没吃尽兴,还被吓着了!这顿饭钱,就免了,算是给你们个教训,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们再来收‘管理费’,记住了!”
说完,三人嚣张地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