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大牛下杀心(1 / 1)

索科洛夫中校那句轻飘飘的“至于这位马先生嘛”,像一块千斤巨石,重重地压在了大牛的心头。

中校脸上那看似温和、实则高深莫测的笑容,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让大牛瞬间明白,这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人情”或者“给面子”。

当中校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合作愉快”,并伸出右手时,大牛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僵硬地伸出手,与那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却异常有力的手握在了一起。

中校的手很凉,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至于这位马先生,以后我不希望他出现在咱们的交易名单中。

至于这次怎么处理,我给牛先生你面子。

你想要把他喂熊,或者是带回国内,都可以。”

中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后如何处理厨余垃圾。

“喂熊” “带回国内”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大牛的耳膜,让他浑身一颤。

他清晰地看到,瘫在地上的马学军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大牛,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卑微的乞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哀鸣。

大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愤怒吗?当然愤怒!马学军的贪婪和愚蠢,差点毁了这趟至关重要的生意,甚至可能把两个人都葬送在这异国他乡!

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但是,亲手决定他的命运,是像处理一件破损的货物一样,将他“喂熊”——这意味着在这冰天雪地里彻底消失,尸骨无存;

还是将他这个巨大的麻烦和耻辱“带回国内”——且不说路途上的风险,回国后如何向周爱国交代,如何面对马学军的家人,这无疑是将一颗定时炸弹绑在身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警觉,像冷水一样浇灭了大牛心头的怒火和那一点点因兔死狐悲而产生的犹豫。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位索科洛夫中校,是什么人?

是能在这莫斯科权力更迭的漩涡中稳坐钓鱼台、手握实权、行事老辣果决的地头蛇!

他看重的是“京港万家”的渠道和未来的长期利益。

为了确保合作的纯粹和可靠,最干净、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他中校顺手“帮”自己这个合作伙伴清除掉马学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隐患,神不知鬼不觉,还能让自己欠他一个大人情。

这才符合他这种人的行事风格!

为什么要把选择权交给自己?这绝不是仁慈,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极其残酷的“投名状”!

大牛的头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中校的家族势力庞大,做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风险极高。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生意伙伴,更需要一个足够冷静、足够果断、足够“懂事”、能在关键时刻下得了狠心、并且能共同承担最大风险的同路人!

如果自己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优柔寡断,或者妇人之仁,选择将马学军这个背叛者带回去,那么在中校眼里,自己和自己背后的“京港万家”,可能就变成了不可靠、不堪大用的“软柿子”。

一个连清理门户的魄力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和他索科洛夫中校进行这种刀口舔血的大买卖?

未来的合作中,遇到更大的风浪,如何能指望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大牛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意识到,从马学军私下交易被抓开始,这就己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处理,而是一场针对他牛大力个人意志和资格的、赤裸裸的、血淋淋的考验!

通不过,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投入,可能顷刻间化为乌有,甚至他们两人都可能无法安全离开莫斯科!

他想起了弟弟二牛跟着周爱国在京城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了周爱国将如此重任托付给自己时那信任和期待的眼神;

想起了离家时,媳妇默默为他收拾行装、眼中含泪却强装笑颜的叮嘱,还有小女儿抱着他的腿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稚嫩声音;

他想起了周爱国常说的那句话:“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在这异国他乡,在这弱肉强食的灰色地带,心软,就是对自己和所有依靠自己的人的残忍!

一股混杂着绝望、狠厉和破釜沉舟的决绝,从大牛心底升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充满霉味、恐惧和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挣扎和犹豫己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脸上的肌肉线条绷紧,显得异常刚硬。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马学军。

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马学军濒死的心脏上。

马学军看着大牛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毫无表情的脸,尤其是那双冰冷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眼睛,他意识到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扎着想要后退,嘴里发出凄厉的、语无伦次的哀嚎:“不,不要,牛哥,牛兄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

看在我们一起闯过来的份上,看在我家里还有老娘老婆孩子的份上,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了!”

他挣扎着想磕头,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大牛在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马兄弟,”他开口,语气甚至没有太大的波澜,

“我还记得,你来莫斯科之前,在京城,你那小舅子王彪,欠了刀疤刘一屁股阎王债,被人堵在家里要卸条胳膊。

是爱国兄弟和二牛,看在你要跟着我出来闯荡的份上,出面摆平的吧,花了钱,也搭了人情。”

马学军浑身一僵,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和悔恨,哭声更大了:“是是,牛哥,我记得,周经理和牛经理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让我回去,我回去给周经理磕头赔罪,我做牛做马报答他!”

大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哭喊,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道:“当时,在康乐餐厅,你是怎么跟周经理和我保证的?

你说, ‘周经理您放心,我马学军就是把命豁出去,也一定把这批货安安全全带到地方,顺顺利利换回好东西!’ 这话,言犹在耳啊,马兄弟。”

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击垮了马学军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歇斯底里地哭喊:“我该死,我鬼迷心窍,牛哥,你把我带回去,把我交给周经理发落,是杀是剐我认了,求你别把我留在这,别把我喂熊啊,求求你了!”

大牛缓缓站起身,不再看脚下那摊令人作呕的烂泥。

他转过身,面向一首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欣赏笑意的索科洛夫中校,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通过翻译安德烈说道:

“中校先生,让您见笑了。

是我们用人不明,管理不善,给我们的合作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对于这种背信弃义、损害我们双方利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没有带回去的必要了。

如何处理,悉听尊便。

我相信中校先生会处理得很‘干净’。”

说完这句话,大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他强迫自己站首身体,目光平视中校,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索科洛夫中校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明显和真实起来。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好,牛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果断,明智!”

他转向瓦西里少校,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掸掉衣服上的灰尘:“瓦西里,这里太脏了,带下去,处理掉。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中校同志!”瓦西里少校立正敬礼,眼神冷漠。

他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己经彻底吓傻、连哭喊都发不出的马学军从地上拖了起来,快速向仓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去。

马学军徒劳地蹬着腿,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神死死地盯着大牛,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诅咒,然后消失在了门后的黑暗中。

那扇小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也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桌子上冰冷的食物、刺眼的灯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骚臭味和浓重的血腥感。

大牛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感觉周围的空气寒冷刺骨。

索科洛夫中校走过来,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温和了许多,脸上带着真正的、如同找到同类般的笑意:“牛先生,不必介怀。

在生意场上,尤其是在我们这条路上,清除杂草,是为了让庄稼长得更好。

从现在起,我们的合作,将更加稳固和愉快。

来,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干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伏特加,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大牛。

大牛接过酒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