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外传来夜枭的啼叫,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孟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就在这时,一声轻唤突然自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这位姑娘,你可是叫孟瑶?”
孟瑶心中一惊,猛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男子站在草棚门口,身形微胖,面容和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石块,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位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中年男子缓缓走进草棚,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客气地说道,“我叫王良玉,是你娘花海蓉让我来找你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真是巧了。你娘就在前面不远处。”
“我娘!”孟瑶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我娘她她还好吗?”她自从与母亲失散后,便一直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音讯,此刻突然听到母亲的消息,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但转念一想,又生出几分疑虑:这个王良玉究竟是什么人?跟娘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王良玉见她满脸疑虑,连忙解释道:“孟瑶姑娘,你娘前些日子被贼人打伤,被困在山里头,幸好在危难之际遇到了我。我救了她之后,她一直放心不下你,整日以泪洗面,让我务必找到你。我沿着山路找了好几天,没想到恰巧在这里偶遇了你。”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满是关切,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真的?我娘在哪里?她的伤严重吗?”孟瑶闻言,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对母亲的担忧,急切地追问道。
“当然是真的。”王良玉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娘就在前面的山谷中养伤,情况还算稳定。孟瑶姑娘,事不宜迟,你跟我来吧,你娘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孟瑶愣在原地,心中陷入了纠结。一方面,她迫切地想要见到母亲,担心母亲的安危;另一方面,她又有些犹豫,毕竟王良玉是个陌生人,她不敢完全信任。而且,贺聪还没回来,她若是就这样跟王良玉走了,贺聪回来找不到她,会不会担心?
她再次转头望向贺聪离去的方向,夜色深沉,依旧不见他的身影。她知道,贺聪去寻找人家,一来一回肯定需要不少时间,可母亲那边情况紧急,时间不等人。若是再耽搁下去,万一母亲的伤势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纠结了片刻,孟瑶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对母亲的思念与担忧,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请带路吧。”她心想,到前面的山谷应该花不了多久时间,等见到母亲,安置好她,再回来找贺聪也不迟。
王良玉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嘞,孟瑶姑娘,跟我来。”说着便转身向草棚外走去。孟瑶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贺聪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道:贺聪,等我安顿好娘,就回来找你。随后,便跟着王良玉的身影,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王良玉立刻领着孟瑶向山谷走去,二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脚下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她不时回头张望,贺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
“王大叔,我娘伤得重吗?”孟瑶加快脚步,与王良玉并肩而行。
王良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花夫人受了内伤,但性命无碍。孟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孟瑶听言只是点点头,中心里仍是忐忑不安。看看四周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于是问道:“我们这是往哪里走?”
“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山谷,花夫人在一个猎人木屋里养伤。”王良玉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却明显加快了。
进入山谷,果然没走多远,就见前面有一土房。到了土房却没见到娘的身影,土房内更无一人。她正想开口询问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光亮一闪。
基于长年练武的反应,她直觉地感到危险。迅速地侧身一闪,惊险地避过了原本可能要刺入她心窝的短刀。
王良玉的短刀擦着孟瑶身边刺入土墙,他虽未得手,却露出右颊狰狞的刀疤。
“你这是做什么?”她又惊又怒地望着王良玉,想不到这男人竟企图刺杀她。
“哼,做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要杀你!”王良玉哼道。他脸上和善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笑容。一举刺杀没有成功,他的眼底闪动着不甘的眼神,短刀再次袭来。
“原来你刚才说的全都是在骗我的?我娘根本就不在这里。”孟瑶质问,一种受伤的感觉划过心头。原本还以为真的能见到娘,想不到一切全是骗局。
王良玉毫无掩饰,直言不讳道:“没错!不把你骗到这儿,我怎么杀你?”他神色坦然,仿佛做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孟瑶满脸震惊与疑惑,急切地问道:“为什么?我与你从未谋面,更无冤无仇,你究竟为何要取我性命?”她满心渴望能弄清楚这无端灾祸的缘由。
,!
王良玉恨意满满,咬着牙说:“我确实与你并无仇怨,可我受人所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话音刚落,他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短刀如毒蛇般迅猛刺出,寒光闪烁。
孟瑶见状,心中大惊,只能慌乱地左躲右闪,竭尽全力避开那致命的攻击。尽管王良玉武功虽不算高,但孟瑶却依旧躲避得极为艰难,身形狼狈不堪。她空有一身武艺,此刻却被对方凌厉的攻势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味地躲让。好不容易从土房中挣脱出来,却又被王良玉一路紧逼,直至退到了一口井边,再无退路。
当她正感到无助时,却听到贺聪在喊:“孟瑶姐姐!”贺聪的声音传来,看来是发现她不见踪影立刻寻了过来。
孟瑶中听到贺聪的声音随即回喊到:“快来救我啊!”
王良玉被那声叫唤声分散了注意力,孟瑶眼看机不可失,随手抓起地上一石块,狠狠地砸向他。那一石块不偏不倚地砸中了王良玉持刀的手,那柄短刀立刻应声掉落。
王良玉被她的举动激怒了,同时也害怕贺聪会随时赶过来。于是他突然发狠地扑上前,一把将意图逃跑的孟瑶狠狠推入那口井中。
孟瑶整个惊骇地往下坠,井中约莫有丈余深的水。然而,对于完全不谙水性的她而言,跌入井水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慌张地想要呼救,一张口,井水立刻灌入口鼻之中。无法呼吸的痛苦,让她宛如被扼住脖胫般的难受,而她的意识也逐渐陷入昏迷之中。
当孟瑶被狠狠推下那口幽深的井后,不过须臾,贺聪急促的脚步声便在四周响起。他一路奔来,气息尚未平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迅速环视了下四周,没看见孟瑶,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随即对眼前的王良玉厉声问道:“孟瑶呢?”他瞪着王良玉,那目光仿佛能将人灼烧,其中的愤怒与焦急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说的孟瑶是谁?我不知道。”王良玉僵硬地否认,脸上强装镇定,可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口井瞥去。那一瞬间的慌乱,就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虽短暂却格外刺眼。而这样心虚的反应,并没有逃过贺聪锐利的目光。
贺聪神色骤变,心中已明。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结了一层寒霜。他毫不犹豫地立刻上前,手臂肌肉紧绷,猛地一把推开试图拦阻的王良玉。王良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贺聪大步跨到井边,探头往井底一望,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果然,他看见了孟瑶就在井里头,衣衫凌乱,一动不动,好似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
那王良玉见贺聪是个少年,全未把他放在眼里,大吼一声,举掌拍来。贺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半截扁担迎上那人。那王良玉立掌化拳,带起一团黑风,黑色的拳风夹着腥臭,“呼”地一声直击贺聪。
那王良玉一拳打去,心想凭自已一套二十年黑风拳,看你一个弱少年怎躲得过去。这一拳他是运足了功力志在必得,但他那知眼前一花,少年硬生生的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只听身后道:“拳是好拳,只是太慢了!”贺聪嘴上说的好听,但心中却在咒骂他使这毒掌害人。
那王良玉一拳击下不见了贺聪,但他迅速转身,黑风拳尽数展开。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少年的步法如惊鸿掠水,看似杂乱无章,却在他拳风中尤如一只蝴蝶飘来飘去,可始终伤不到他。那汉子越打越心惊,见贺聪步伐杂乱无章,却凌而不乱,也不知这是什么步法,怎会如此高明。这虽是心惊,却更想除掉这年小子。
贺聪见他拳法越来越密集,虽记得路家爷爷说过,将来在江湖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使用这套剑法。可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于是用半截扁担作剑,用飞影剑法出击,刹那间万千幻影破势而出。
那王良玉攻势瞬间锐减,瞳孔映着贺聪手中的扁担幻影,脸上满是惊惶,失声喊道:“你竟会飞影剑法!?”
贺聪心底猛地一震,不过才施展几招,竟就被对方识破!当下,他手腕翻转,手中半截扁担舞动得愈发密不透风,层层叠叠恰似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飞影剑法精妙超凡,堪称武林一绝。剑法共分九式,每一式又暗藏九招,九九归一,衍生出威力绝伦的八十一招。剑招凌厉时,仿若苍松傲立山巅,任由狂风肆虐,身姿岿然不动。周身剑气纵横,呼啸之声震人心魄。剑招柔和时,宛如潺潺细水,蜿蜒曲折,连绵不绝,于悄无声息间蕴藏无尽力量。刚劲与柔和在这套剑法中完美交融,一招一式,尽显剑之神韵。
剑影似缓似急,那王良玉像醉了一般步法大乱,双拳不知何去何从,眼睛怔怔的看着那半截扁担如同闪电般地击向他的眉心却无所适从,身不由已的倒下。
“该死的混账东西!”他怒吼一声,迅速在周遭搜寻,目光如电很快瞥见一条粗长的绳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立即将那绳索一端紧紧绑在辘轳上,每一个结都打得格外紧实,生怕有一丝松动。另一端则绑在自己的腰间,动作干脆利落。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抓着绳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随后俐落地跃入井口。他的身影在黑暗的井口一闪而过,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很快地,他落入了井底,井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顾不上寒冷,在水中摸索着,终于捞起了昏迷的人儿。他紧紧地将孟瑶抱在怀中,然后拉动绳索,在辘轳的吱呀声中,带着她缓缓离开井底。
“孟瑶姐姐,你醒醒!”井底的水浸透孟瑶的中衣,勾勒出纤细的肩胛骨。贺聪解开腰间绳索将浑身湿透的她轻轻放在一旁的地上,焦急地呼唤着,声音里满是担忧。他的双手轻轻摇晃着孟瑶的肩膀,动作轻柔却又急切,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孟瑶姐姐”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贺聪的心猛地一沉,他来不及多想,立即低头覆住她的唇,一次又一次地以口渡气给她。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带着无尽的关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过了一会儿,原本昏迷不醒的孟瑶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呕出一些带着泥沙的井水。贺聪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一些。又过了一会儿,孟瑶双终于幽幽地睁开双眼。那一瞬间,贺聪眼中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惊喜与欣慰。
一看见贺聪,孟瑶怔了怔,眼中的迷茫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孟瑶韵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贺聪抚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慰地说道:“孟瑶姐姐!你现在很虚弱,先别说话。”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仿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见她看起来除了受到惊吓之外,身子似乎没什么大碍,贺聪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孟瑶缓缓抬起那如美玉雕琢般的螓首,嘴角轻轻上扬,绽放出一抹温婉至极的笑容。朱唇轻启,轻声说道:“未曾想又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轻柔仿若带着丝丝缕缕的柔情。
想起与他前前后后的经过,觉得这少年真是难能可贵,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俊秀可靠之人。想起他为救自已与敌抽剑发招,武功也是那般俊,不禁暗生情愫。眼前突然见他向自己走来,只羞得满脸通红。睁眼不是。闭眼也不是。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见贺聪已然走到了她啲面前。
不觉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滚滚而下。
贺聪谦逊有礼地回应道:“孟瑶姐姐,别太客气了,救人是江湖儿女的本色,我救你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语气平和而沉稳,又裹挟着少年人独有的那股蓬勃朝气。这时他抬头望了望逐渐暗沉的天色,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低声地说道:“孟瑶姐姐,好像又有人过来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贺聪不由分说背起孟瑶在密林中狂奔。
“你怎么找到我的?”孟瑶气喘吁吁地问。
“发现你不在就追了过来。”贺聪简短回答,突然停下脚步,“前面是悬崖。”
孟瑶探头一看,果然,前方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身后的追兵声音越来越近,暗器也远远抛来。
“没路了。”孟瑶绝望地说。
贺聪环顾四周,目光突然锁定在悬崖边垂下的藤蔓上。“抱紧我!”他命令道。
孟瑶还没反应过来,贺聪已经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抓住藤蔓,纵身跃下悬崖。孟瑶惊恐地闭上眼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藤蔓摩擦的吱嘎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落地。贺聪松开藤蔓,却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受伤了?”孟瑶这才注意到他肩膀上的青黑痕迹,鲜血已经浸透了大片衣衫,不由得攥紧他手腕。
“没事小伤”贺聪勉强站起身,却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孟瑶怀里。
孟瑶这才看到他伤口上泛着诡异的绿色——是毒!她咬咬牙,将贺聪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拖着他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洞走去。
山洞阴冷潮湿,但总算暂时安全。孟瑶小心翼翼地将贺聪平放在地,检查他的伤势。伤不深,但毒素已经开始蔓延,贺聪的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紫色。
“坚持住”孟瑶跪坐在贺聪身旁,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解毒丹。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保命之物,能解百毒。
她将药丸塞入贺聪口中,却见他已无法吞咽。孟瑶犹豫片刻,俯身以口相渡,用舌尖将药丸送入贺聪喉中。做完这一切,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山洞外传来野兽的嚎叫。孟瑶生起一小堆火,守在贺聪身边。火光映照下,贺聪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孟瑶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抚他苍白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来救我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她低声呢喃,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贺聪静静地躺着,呼吸微弱但平稳。解毒丹已经起了作用,他嘴唇上的紫色渐渐褪去,只是仍未醒来。孟瑶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检查肩膀上的伤口。那是一道暗器所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她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沾湿后轻轻擦拭伤口。贺聪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哼。
“忍一忍”孟瑶柔声道,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清理完伤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敷在伤口上。这是母亲教她配制的金疮药,能加速伤口愈合。
做完这些,孟瑶靠在洞壁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贺聪的脸。火光映照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情景,他站自已对面,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为这个少年担忧落泪。
“你知道吗”孟瑶轻声自语,“我娘从小就教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男人。”她苦笑着摇摇头,“可你你总是打破我的规则。”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