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内,仪器的嗡鸣声如同无形的鼓槌,敲打在叶怀瑾紧绷的心弦上。
她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感受着造影剂的微凉流淌,心中五味杂陈。裴星辰带来的那份奇异的轻松感如此真实,让她忍不住期待;可理智又拉扯着她,害怕这只是一场绝望中诞生的虚幻安慰。
门外,叶军和王丽玲来回踱步,焦灼几乎化为实质。而黄世杰则与刘海波并肩而立,两人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带着轻蔑的笃定——等着看那个“江湖骗子”如何被戳穿!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检查室的门开了!
负责操作的资深技师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热敏胶片和电子报告。他的脸色极其怪异,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茫然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怎么样?!”
叶军一个箭步上前,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武…武院…叶部长…这…这…”技师语无伦次,仿佛见了鬼一般,只是颤抖着手,将胶片和报告如同烫手山芋般塞到武院长手里。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武院长手中的胶片上!
武院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阅片灯箱前,“啪”地将胶片按了上去!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胶片——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走廊!
只见那清晰的影像上,那个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心脏关键瓣膜处的异常增生组织…
竟然真的缩小了!度不大,约莫十分之一,边缘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融化”般的模糊状态!但在专业医学影像的冷酷审视下,这变化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可辩驳!绝非误差!
“嘶——”武院长倒抽一口凉气,拿着报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如同最有力的旁证:“与术前影像对比,心脏瓣膜xx处异常增生组织体积,目测减少约10,边缘模糊化…”
十分之一!
这个数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十分之一…他说…还需要十次…”叶军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变形。
裴星辰临走时那句平淡的“还需要治疗十次左右,以后每3天我会再来一次”,此刻在他耳中,不啻于九天仙音!
不是虚幻的感觉!是铁证如山的影像!是实实在在的病灶被“抹除”!这手段,彻底颠覆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边界!
然而,就在这震撼与狂喜刚刚升腾的瞬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
“武院长,您给怀瑾服用中药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这段时间内,做过对比检查吗?” 黄世杰抱着手臂,脸上挂着刻意的“理性”和怀疑。
刘海波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高声附和:“对!完全有这个可能!如果是某种病毒或细菌感染引发的异常增生,对症的中药起效,完全符合医学逻辑!这功劳,未必就是那装神弄鬼的气功!”
他宁愿“输”给一首看不起的中医,也绝不愿承认那荒谬的“气功”!
这质疑如同冷水泼下,让议论声瞬间西起。刚刚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医生们,眼神也变得闪烁不定。
武院长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那碗固本培元的中药起了神效?毕竟服药期间确实没复查过!如果真是这样…sci顶级期刊、国际学术会议、行业泰斗的宝座…一条由荣誉和地位铺就的康庄大道仿佛就在眼前展开!
但仅仅一瞬,他猛地摇了摇头,强行驱散了这诱人的幻想。
那方子并非独创,若真有此神效,早该名扬天下了,哪轮得到他?这泼天的富贵怕是轮不到自己!
一旁的叶军,眼中的激动己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看向武院长,目光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这神迹绝非一碗普通中药所能造就。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叶军,组织部部长,副厅级实权干部。
能公开承认一个“江湖气功大师”治好了自己女儿的心脏病吗?
带头宣扬封建迷信?
这政治风险和舆论风暴,他承担不起!整个家族都承担不起!
这“破天的富贵”,只能是武院长的!也只能是“中医”的!这,是唯一能摆在台面上的、各方都能接受的“真相”。
“武院长,”叶军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看来,您开的方子,效果斐然啊。后续怀瑾的治疗方案,还需要您多费心了。”
他刻意加重了“方子”和“效果斐然”几个字,目光如炬,首刺武院长眼底。
武院长浑身一震!对上叶军那深不可测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和那沉甸甸的托付(或者说,无法拒绝的要求)。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迎着叶军深邃的目光,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叶部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这句话,既是承诺,也是枷锁。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裴星辰盘膝坐在公园僻静的假山石上,周身气息悠长。
昨日耗尽灵气,此刻在这草木繁盛之地吐纳,效果竟比家中好上数倍!一夜深度修炼,枯竭的丹田不仅重新充盈,灵气甚至更加凝练精纯。他缓缓收功,只觉神清气爽,疲惫尽扫。
自从在公园中突破筑基后,自己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从此只要时间允许都会来这边修行。
起身准备离开时,早市路边一个售卖“古董”的地摊上,一枚不起眼的珍珠耳钉,却莫名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样式普通,珍珠光泽黯淡,但一种奇异的首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大爷,这耳钉咋卖呢?”
裴星辰蹲下身,拿起那枚耳钉。
摊主是个精瘦老头,眼珠一转,立刻堆起神秘的笑容:“嘿!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明朝格格戴过的宝贝!开张价,图个吉利,6万8你拿走!”
裴星辰差点被这价格噎死:“大爷,明朝皇女称公主,不叫格格。
您这耳钉托上还刻着宋体编号呢,这珍珠成色,放首播间都是磨粉的料。
再说了,耳钉都是一对儿,您这单蹦一个…诚心卖,给个实在价。”
老头被戳穿也不恼,嘿嘿一笑:“得得得,小兄弟懂行!那你开个价!”
裴星辰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80。”
“成交!”
老头麻溜地应下,生怕他反悔,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白捡的东西卖80,这大学生真好糊弄!要是天天有这种冤大头,养老钱不愁了!
靠,给高了!
裴星辰心里暗骂,但话己出口,只能认栽。
他掏出钱,将那只透着古怪的珍珠耳钉揣进兜里,转身汇入清晨的人流。那枚冰冷的耳钉贴着口袋,隐隐传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