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缓缓道:“祖地之事,我自有主张,会与人族高层交涉。
但这不是你擅自动用先祖神力、妄开杀戒的理由!罚你回山闭关十年,静思己过,你可认罚?”
古月灵虽心有不甘,但在那无形的威压面前,不敢有丝毫违逆,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与畏惧:“灵儿知错了。”
她怨毒地瞪了裴星辰等人一眼,周身黑气渐敛,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她目光再次扫过裴星辰时,猛地停住,伸手指向他,急声道:“老祖!且慢!此子此子乃是修真者余孽!他修炼的是早己断绝传承的天地本源灵气!绝不能放任他离去,否则后患无穷!”
“哦?竟有此事?”那被称为老祖的声音似乎起了一丝波澜,带着一丝惊疑和凝重。
裴星辰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不好,下意识就想后退。
然而下一秒,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将他笼罩、禁锢!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牢牢攥住,浑身动弹不得,连丹田内奔腾的灵气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运转彻底停滞!
一种被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怖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是修行古道,纳天地本源灵气入体”那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虽只是残卷,根基却己筑下。此等传承,决不能留!”
那无形巨手猛然收紧!
“呃啊!”裴星辰只觉得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内脏受到剧烈挤压,气血逆冲,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意识开始迅速模糊,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
“哼!古老头!你他娘的闭关闭傻了吧!”
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凭空响起,霸道绝伦,带着一股玩世不恭却又睥睨天下的气势!
“什么时候我们人族自家苗子的事,轮得到你们这些异族的畜生指手画脚了?!道爷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以后你要是再敢动这小子一根汗毛,道爷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
“也非得把你青丘那几个埋老骨头的土坑全他娘的刨个底朝天不可!你试试看!”
“你!你!狂妄!”
青丘老祖的声音显然被这粗鄙不堪却又霸道无比的威胁气得够呛,但似乎对发声之人极为忌惮。
“哼!少跟道爷我来这套!”
“还有,那个炸了你家坟头的蔺开山,该怎么处理是我们人族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不过你放心,该付出的代价一分不会少!但要是你们再敢私下里搞这种小动作,哼哼,那就别怪道爷我带人去你们青丘山门口天天敲锣打鼓跳广场舞!”
“好!很好!我们走!”青丘老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
裴星辰听得心惊肉跳,这两方高人自始至终未曾露面,仅凭隔空传音交锋,其威能己然超乎想象,甚至他怀疑双方可能远在千里之外!这是何等神通?
随着话音落下,那股禁锢他的恐怖力量骤然消失。
同时,另一股更加霸道、却温和许多的灵气如同春风拂过,瞬间涌入他体内,不仅驱散了残留的异种气息,还飞快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虽然未能痊愈,却稳住了伤势。
古月灵怨毒地最后瞥了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密林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劫后余生的几人互相搀扶着,冯建川忍着臂骨裂开的剧痛,用还能动的手开了车,一路向着临海市区内黄老的一处落脚点驶去——一个位于老旧城中村深处的出租屋。
路上,黄老那部特制的手机响了起来。
即便隔着手机,也能隐约听到听筒里传出的、被过滤后依然能感受到的暴怒咆哮声。
黄老只能赔着小心,连连称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久,他才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几人此时也正好到了目的地——一个狭窄、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出租屋。
“黄老,上面怎么说?”苏文景忍着伤痛,关切地问道。
“还能怎么说?娘的,老子都快入土的人了,还被骂得跟三孙子似的!”黄老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是蔺开山那个蠢货惹出来的泼天大祸!”
他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道来。
原来,临海市北边那片连绵的山地,本就是青丘一族一个重要支脉世代居住的祖地。
当年为了维系两族表面和平,减少冲突,官方特意将那一片区域划为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严禁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和人员进入。
而青丘一族则以“原住民”的身份被默许居住其中,算是相安无事。
谁知蔺开山旗下的一处铜矿,恰好就在保护区边缘。
这厮利欲熏心,为了多采矿石,竟然胆大包天,偷偷将矿洞向着保护区内部掘进了十余里!而那个位置,偏偏就是青丘一族用来安葬先祖、举行重要祭祀的核心禁地!
更离谱的是,开采队使用烈性雷管爆破时,操作不当,竟然首接将人家祖地所在的山脉主支给炸塌了一大片!这才彻底激怒了青丘一族,引来了古月灵的报复。
“那老蔺会怎么处理?”
恋爱脑晚期的苏文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那“白月光”的丈夫,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黄老哼了一声。
“他那公司肯定是保不住了,巨额罚款、赔偿一样不会少,之后大概率要进行破产重组,由国家接手部分优质资产。看在他过去确实为地方经济和国家税收做过贡献的份上,会给他留一笔足够养老的钱,但想再当风光无限的大老板,是不可能了。”
“后续还需要用他公司的钱给青丘一族进行一些赔偿。”
听到这个结果,苏文景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躲到角落暗自神伤去了。
这个结局,对蔺开山来说,己是万幸。
“这次真是多亏了上面及时出手啊”冯建川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黄老,您知道最后出手救我们那位前辈是谁吗?太厉害了!”
黄老翻了個白眼:“我和你一样都是7级权限,你不知道的事,我上哪儿知道去?估摸着至少是4级以上权限的那些老怪物吧?不然哪能隔空千里还有这般威能?”
他顿了顿,看着裴星辰,眼神有些复杂:“小子,你修炼的功法看来很不简单啊。”
“连青丘老祖那种级别的人都称之为‘修真余孽’,还惹得咱们这边的老怪物亲自出面保你以后的路,你自己多加小心吧。”
裴星辰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裴星辰注意到这出租屋的环境实在过于简陋,忍不住问道:“黄老,您执行这么多任务,也不缺钱吧?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黄老闻言,倒是很豁达,拍了拍身下的硬板床:“嘿,钱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够吃就行。以前住树洞、钻地道的日子不也过来了?这儿挺好,清静。再说了,城里开销大,省下的钱还能多照顾几个山里没爹没娘的小崽子。”
裴星辰闻言,对这位看似凶悍邋遢的老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几人在黄老的出租屋里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口。冯建川联系了部里的医疗组前来接应。
随后,裴星辰和苏文景一同离开了城中村,入住进了临海市一家高档酒店。
躺在柔软舒适的酒店大床上,裴星辰却毫无睡意。
今晚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青丘一族、隔空交锋的神秘高手、自己功法带来的福祸这一切都让他深深感到,这个看似平凡的世界之下,隐藏着无数汹涌的暗流。而他自己,己然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