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苏文景望着天花板。
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裴老弟，这次真是怨我。”
“当时起卦，卦象虽显示此行有险，但其中蕴藏一丝变数，这变数恰恰应在了你身上。”
“我原以为请你出马，凭借你的特殊能力，或许能兵不血刃地化解这场恩怨，没想到竟会引出青丘老祖那等存在，险些害你丢了性命。哎！是我考虑不周，太过依赖术数，低估了其中的凶险。”
他的叹息声中充满了懊悔和后怕。
裴星辰虽然此刻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体内伤势也未尽愈。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苏总，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加入特事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平坦，危险是常态。谁能想到，我原本以为就是一个抓小三的案子，背后竟牵扯出如此深的渊源和这般恐怖的存在。”
“这事，怪不得你。”
裴星辰顿了顿，将话题引向一首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对了，苏总，我权限低，很多秘辛无从得知。大佬们提到的异族除了青丘一族，还有哪些？为什么那古月灵称黄老为‘没毛畜生’？而且我看黄老的战斗方式，也确实很特别，不像寻常的古武或者异能。”
苏文景摆了摆手。
“咱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就别总苏总苏总的叫了，太生分，叫我老苏就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整理着思绪道。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全，很多信息也是零零碎碎从一些前辈和更高权限的人那里听来的。”
“据我所知，在人类社会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其实隐藏着不少非人的势力。为了便于管理和区分，组织内部大致将其划分为三类。”
“第一种，就是以我们自身为代表的‘人族’。这个范畴很广，包括修炼古武、内家功夫的，觉醒异能的，传承巫术、傩术、萨满等等各种流派的。无论能力多么千奇百怪，其本质都还是生物学定义上的‘智人’。”
“第二种，就是以青丘一族为代表的‘异族’。他们形态上可能与人类极度相似，甚至难以区分，但在生命本质上，与我们是不同的物种。你可以理解为另一种生命进化而来、拥有高等智慧的‘人形生物’。青丘族算是其中规模较大、传承较完整的一支。据说还存在一些人数极其稀少，可能只有百十來人甚至更少的小型异族，隐匿在世界各个角落。”
裴星辰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这是他接受多年现代科学教育形成的思维本能：“可是这好像不太符合进化论的规律吧？如果存在这么多智慧种族，化石记录上应该”
苏文景笑了笑，打断他：“呵呵，这个问题我当年刚接触时也问过。
“但是老弟，你要知道，历史的长河太长了，我们人类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才多久？现代智人出现至今也不过二三十万年。而地球的生命史是多少亿年？”
听完苏文景的话，裴星辰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化石记录？那东西本就极不完整，只不过是无数偶然下的一种‘幸存者’。
人类真正出现文明也才短短一万年，就算是从智人演化出现到现在也才30万年。
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这些己经证实存在的古人类，大脑容量和智力水平并不比我们差多少。谁知道在更古老、更漫长的岁月里，诞生过多少智慧之火，又熄灭了多少？
作为古生物专业的学生，他比谁都清楚化石形成的苛刻条件与记录的巨大缺失。恐龙统治地球一亿多年，留下的化石也是凤毛麟角，而恐龙灭绝都己经6600万年了。
更别说那些更古老一些的那些化石迷案了，什么寒武纪生命大爆发、埃迪卡拉纪生物群谜团，这都是几亿年甚至十几亿年的时间尺度了。
在这个时间跨度下，出现任何的事情都算不上奇怪了。。
“那苏总，第三种呢？”裴星辰还是觉得叫苏总顺口些。
“这第三种，就是像黄老那样的存在了，组织内部统称为‘灵族’。”
苏文景继续道。
“他们原本是非人的动植物，甚至是山川精魄，通过漫长的岁月修炼，或者某种机缘巧合，开启了灵智，最终能够化形成人。早年民间称之为‘精怪’、‘妖怪’，后来这些灵族大佬们觉得难听，就统一改称‘灵族’了。”
“这下更颠覆三观了”裴星辰喃喃道。
“所以让你别再死抠进化论了。”苏文景失笑。
“那玩意儿要是能解释一切，也就没我们特事部什么事儿了。”
“可是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了吗？”裴星辰想起了特事部规章里的这条著名“铁律”。“是不允许‘新成精’了。”苏文景解释道。
“但建国之前那些己经修炼有成的灵族，只要遵守法规、不危害社会，还是允许存在的，总不能将他们一棍子都打死吧。
“只是严格限制它们再点化新的同类或者随意显化原形吓唬人。正常的修炼并不禁止，只是化形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
“这条规定也是为了防止秩序混乱。”
“不过背后，好像也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次的、关于基因污染或者历史上某场大战的约定，具体原因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知道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而且，你要明白，这三方势力也绝非铁板一块。人族内部有国家、民族、意识形态、利益集团等各种纷争；”
“异族大多各自为战，甚至彼此敌视，青丘一族算是其中比较团结的；”
“灵族的情况更复杂，大部分因为修炼之地和资源与人族交集较多，表面上关系尚可，但也有部分站在异族一边，还有一些强大的灵族自成一体，超然物外。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得很。”
两人又聊了许久，首到组织的医疗组带着专业的设备和药剂赶来。
特事部的医疗手段显然融合了现代科技与超凡力量，效率极高。
几个小时后，裴星辰和苏文景的伤势都己稳定，外伤基本愈合，内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无碍。
休整了一天后，在苏文景的坚持下，两人再次来到了蔺开山位于临海市的别墅。
再次见到蔺开山，裴星辰几乎有些认不出他。
短短几天，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富豪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黯淡，充满了颓败和悔恨。
他的妻子沈茹红陪在一旁，虽然同样面容憔悴，难掩悲伤，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韵，确实是一位美人胚子，气质温婉而坚韧，难怪让苏文景念念不忘。
“老蔺，茹红，你们还好吧？”苏文景看着两人，语气复杂，有关切，也有无奈。
蔺开山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