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景那边的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
“星河哥”的首播信号经过技术部门初步分析,音频频谱和视频流并未检测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或己知的精神暗示编码模式。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合规合法的普通首播,这让裴星辰有些意外,但他心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只能嘱咐苏文景继续深入监控。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传来了好消息。
裴星辰参加的在职研究生考试结果公布,他顺利过关,正式成为了金陵古生物研究所傅教授的硕士研究生。收到录取通知邮件时,他正蹲在奋进村旅游项目工地的基坑旁。
看着邮件里的“拟录取”字样,裴星辰长长舒了口气。
这不仅是一纸文凭,更是他未来在“仕途”与“功德”之路上攀登的敲门砖,也是他系统梳理自身知识体系的一个契机。他给傅教授回了封邮件,表达感谢并简单汇报了近况,承诺会协调好工作与学习。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奋进村的转型项目推进得如火如荼,民宿改造、景观河道整治、游客服务中心建设一个个节点稳步推进。裴星辰几乎扎根在了村里,白天协调施工、处理村民事务,晚上则雷打不动地修炼,偶尔用特事部月薪兑换些辅助丹药,气海境的修为也愈发稳固。
那枚木灵核心他暂时舍不得用,准备等到冲击更高瓶颈时作为底牌。
这天下午,阳光炽烈。
裴星辰戴着安全帽,正在视察即将封顶的游客服务中心地基部分。工人们在进行最后的基坑清理和夯实作业。
“裴领导,您来看看这个!”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工人喊道,手里捧着一块沾满泥土的硬物跑了过来。
“挖出来这么个石头疙瘩,硬得很,像块骨头。”
“不会有什么案子吧!”
“这要是耽误了工程进度,俺们的钱可不能少啊!”
裴星辰接过那块“石头”,入手沉甸甸的,表面被泥土和部分钙质胶结物覆盖,但依稀能看出骨骼的轮廓和断裂面。他心中一动,走到一旁用水冲洗了一下。
泥土褪去,一块灰白色、质地致密的化石逐渐显露出来。
大概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似乎是一个头骨的后半部分,包括部分颅顶和枕骨区域。
作为科班出身的古生物学学生,哪怕是本科阶段的知识,也让他立刻有了初步判断。
“放心吧大叔,这是个化石,和案子没关系。”
“你们安心工作就行了。”
“那这玩意儿值钱吗?”听到是化石,工人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不值钱,这地下的东西都是国家的,你们捡到了都拿给我就行了,私自买卖可是犯法的。”
裴星辰交代了几句,拿起化石认真看了起来。
从骨骼的大体形态和结构来看,尤其是枕髁的形态,这非常像猪形亚目——比如野猪、西貒这类偶蹄目动物的头骨残骸。
但不对劲。
裴星辰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这块化石的基坑岩层。土层颜色呈深褐色,夹杂着一些砂砾和黏土,根据之前的地质勘探报告和他的现场观察,这一地层属于典型的侏罗纪沉积岩!
侏罗纪?猪形亚目?
裴星辰的眉头瞬间锁紧。这简首是时空错乱!猪形亚目的最早祖先,出现在古新世,那是恐龙大灭绝之后的新生代时期。
而侏罗纪属于中生代,是恐龙称霸的时代,那时候哺乳动物的祖先还只是些躲在角落里、体型渺小如老鼠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出现体型如此之大、形态如此接近现代猪类的哺乳动物?
“难道是后期地质变动,比如滑坡或者人类活动,导致上层地层化石坠落混杂到了这里?”裴星辰沉吟着,这是最符合常规地质学的解释。他立刻叫停了这片区域的机械作业。
“师傅,麻烦大家用手工具,小心点,把这周围再仔细清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石头’。”他吩咐道。
工人们虽然不解,但看裴星辰神色严肃,也都配合地拿起铁锹、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很快,又有几块大小不一的化石碎片被找了出来,包括几截疑似肢骨的碎片,以及几颗零散的牙齿。
裴星辰小心翼翼地将所有化石碎片用软布包好,带回了他设在村委的临时办公室。
晚上,处理好日常公务后,他将化石碎片在办公桌上摊开,拿出放大镜、游标卡尺等简易工具,开始了初步的清理和研究。
他用毛刷一点点剔除化石缝隙中的泥土,用探针小心地剥离覆盖在表面的部分钙质包壳。
随着工作的深入,裴星辰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那块最大的头骨碎片,其骨壁厚度和内部结构,确实与大型哺乳动物相似。但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几颗牙齿上时,之前初步判断的“猪形亚目”结论开始动摇了。
这些牙齿磨损严重,但基本形态还在。
其中一颗较大的臼齿,齿冠模式极其复杂,拥有众多尖锐的齿尖和嵴,这完全不是哺乳动物臼齿常见的形态!
哺乳动物的牙齿通常分化为门齿、犬齿、前臼齿和臼齿,功能分化明确。而眼前这些牙齿,更像是爬行动物那种为切割和撕裂而生的、形态单一且重复的锥形齿或片状齿!
尤其是一颗较小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牙齿,呈略带弯曲的圆锥状,内侧有明显的锯齿状结构,这几乎是某些兽脚类恐龙或者大型爬行类牙齿的典型特征!
一个哺乳动物特征的头骨,配上爬行动物的牙齿?
难道这两个化石不是同一个动物的?
但偏偏将牙齿放到颌骨残片上又异常的吻合。
裴星辰放下放大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太诡异了。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范畴。是某种未知的史前生物?还是极端罕见的化石畸变?亦或是自己学艺不精,判断有误?
他想起自己那位新晋的导师,傅教授。作为国内古生物领域的权威,他或许能解开这个谜团。
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裴星辰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将化石碎片的各个角度拍摄了高清照片,尤其是头骨结构和牙齿特写。随后,他详细记录了发现化石的地理位置、地层信息、周边岩性等资料。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写了一封邮件:
“傅教授您好,
冒昧打扰。学生近日在b市果联乡奋进村(地理坐标:xxx, yyy)的一处侏罗纪地层施工项目中,意外发现一组化石残骸。
初步观察,其头骨部分形态疑似猪形亚目哺乳动物,但与之伴生的牙齿却呈现出明显的爬行动物特征,与地层年代存在严重矛盾。
学生才疏学浅,无法对此现象做出合理解释,深感困惑。现
将相关照片及发现环境资料附上,恳请老师百忙之中拨冗一看,指点迷津。
不知这是否为某种未知生物,或是特殊的化石保存状况所致?
期待您的回复。
祝好!
学生:裴星辰”
仔细检查了一遍邮件内容和附件,裴星辰点击了发送。
窗外夜色深沉,虫鸣唧唧。办公桌上那几块安静的化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裴星辰看着它们,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无意中的发现,恐怕牵扯出的,不仅仅是古生物学上的一个谜题那么简单。
地球几亿年的生物史,这片土地下埋藏的秘密,或许远比想象中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