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生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少特么在这疑神疑鬼了,再不干今天就干不完了。”
“再说了,每年这群小白眼狼不是都在往山上寄东西嘛。
我记得老三上个月才托人送了东西,他能出啥事?”
其实只是江长生这个当大师兄的嘴臭骂习惯了而己。
齐辰这几个下山的弟子每年都会挑礼物托人送回来。
而且送的东西还都极为不凡,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买主峰后山躺着的那几个老家伙的命了。
只是它们都被江长生故意施加了一层封印,从外表上看也就和外面坊市上几颗灵石就能买到的纪念品一样。
因为他知道,不这样做的话,以齐辰那性子肯定是不肯收的。
七峰的人都以为落魄峰穷得连鸟都懒得在这边拉屎。
实则整个大荒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宝库其实就藏在齐辰那间毫不起眼的茅庐卧室之中。
老登每年收到弟子的祝寿贺礼,都会小心翼翼地将其擦的纤尘不染后,才舍得将它们放在自己卧室一旁的实木架子上。
架子都还是他特意自己用木头做的。
让外人看到估计都会以为这老登疯了,一个元婴境的人了,还对这么一堆破铜烂铁宝贝得不行。
而老登自己则是乐在其中,每日修行完毕都会满意的瞅上一眼。
礼轻情意重嘛,毕竟都是自己的得意弟子送的,都是心意。
“好像也是哈。”齐辰闻言抱着木头若有所思。
江长生看他一副又要摸鱼的模样,当即骂骂咧咧道:
“不是我说为啥我们就非得自己动手修这破玩意呢?”
“你那元婴修为修来当摆设的嘛?”
齐辰倒也不恼。
“心意!!!”
“你懂不懂什么叫心意?”
江长生可不吃他这一套。
“咋地,只有用手搭建出来的才叫房子,用灵力搭建出来的就不是了?”
齐辰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
“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高深门道。”
江长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老登你是不是忘了我都己经六十了?”
江长生二十岁到的此界,又在山下待了十年,如今跟着齐辰上山又过了三十年。
“这年纪放山下都半截入土了。”
齐辰也似若惊觉,只是片刻后又平静了下来。
“咱这不是上山了嘛!”
江长生虽然只是筑基期,但是正常也有二百余寿。
“放在修行界里,六十那可正是闯的时候。”
江长生白了他一眼。
“那老登你怎么不去闯?你六百放元婴期里不也正是闯的时候嘛?”
齐辰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这不是以前闯过了嘛。
齐辰这话倒是不假,在江长生的眼里,整个云天宗大多都是一群不知上进的废物。
唯独出了齐辰这个异类,就如同千古贼窝里突然就出了个大英雄一般。
齐辰年轻时候爱拼敢拼,大多时间都是在外游历闯荡。
行侠仗义,不断见识新的世界,不断结交新的朋友。
论外面的人脉这块,整个云天宗所有人绑起来加一块恐怕都没他多。
也正是因为他这敢打敢拼敢闯荡的性格。
任谁都想不到,曾经上一代中天赋最差的齐辰,最终会在修为上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当然,也是因为他这古道热肠的性格,使得他在自己人生最巅峰的时候跌落了下来。
最终才成了这落魄峰上的落魄小老头。
“唉,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原本有些泄气的齐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又精神了起来。
神采奕奕地接着说道:
“你也年纪不小了,确实是该找个值得托付的道侣了。”
江长生神色古怪。
道侣?
还值得托付?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当年为师游历大玄国的时候,与那上玄宗的宗主路长风有些渊源。”
“那路长风为人豪爽首率,与我算是半个忘年交。”
“只是老东西当年看我英俊不凡,加上修为尚可,便动了歪心思。
忽悠我去上门做客后就非要缠着我做他们上玄宗的女婿。
我不肯他们甚至还打算用强的,要不是为师装醉跑得快,差点就让他们得手了。”
说起往事,齐辰还是有些唏嘘。
江长生则是神色怪异。
“后悔了?”
不过饶是日常喜欢挖苦老登的他也只是这样调侃一句。
并没有质疑老登话里的真实性。
因为他是见过齐辰年轻时候样子的,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那确实算得上是一副上好的皮囊。
白衣胜雪,英俊神逸,宛若天人。
当年那道劈开血色天幕的惊天剑光,至今都还深深刻在江长生的脑海里。
其实老登的衰老是从三十年前才开始的。
哪怕是跌境到了元婴,老登应该也还有一千西百余寿的。
只可惜当年那一战伤了根本,这才导致仅仅三十余年,便成了如今这副衰老落魄的样子。
“我后悔个嘚啊,以为师当年那性格,就是再选一万次也不会让那老家伙得逞。”
“当年老家伙发现不对劲后,亲自追出来老远,眼见实在是拦不住我才又退了一步。”
“哦?”
老登的趣事其实江长生是爱听的。
齐辰讪讪一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提出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我这一代不愿结缘,那就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下一代,于是提出与我约定了个下一代的娃娃亲”
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的江长生顿时眼睛一横。
“老登你果然没憋啥好屁。”
齐辰尴尬一笑。
“原本其实我是没把这口头的约定当回事的。”
“只是这不是看你六十好几了都没个另一半嘛。”
“前些年听说,当年我没娶成的那名女子有了个女儿,如今差不多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你看咱们峰也就只剩下你还没个着落”
江长生听得有些乐了。
“老登你几百岁了都没个着落,好意思说我啊?”
被戳到痛处的齐辰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
不过片刻后便见他竟罕见的硬气起来。
“你小子少在这转移话题!!!”
“这趟大玄国你是去定了。”
江长生顿时被气笑了。
“哦?怎么?”
“我不去难不成你还想架着我去不成?”
没硬气两秒的齐辰果然再次软了下来。
“那那倒不至于。”
随后他也是叹了口气。
“唉,主要是咱们落魄峰己经混成如今这个样子,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
“经过了璃儿这件事,我也没了再收弟子的打算。”
“所以就必须得你跑这一趟了。
能互相看上那自然是最好。
哪怕是看不上人家女孩子,那也必须得有人登门将这件事说清楚,以结了这个当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