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生咧嘴一乐。
“这么看得起我?”
齐辰眼一横。
“我不允许你妄自菲薄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以你小子那城墙拐角的脸皮,也不太可能。”
江长生扯了扯嘴角。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
齐辰嘿嘿一笑。
“那倒不用,反正你也三十余年未曾下山了,就当帮为师个忙嘛。”
江长生见他语气都开始带上央求了,便也不好再拒绝。
“情债不好还吧?”
齐辰眼见都被拆穿了,也只得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不是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嘛,不小心招惹了人家。”
情债难还,何况还是嘴上没个把门的齐辰主动招惹的人家。
也怪不得如今落魄了连亲自上门看看都不敢,非要拧着自己这个大徒弟跑上一趟。
江长生会心一笑,没有选择再继续戳老登的痛处。
虽然只是徒手搭建,但是有了过往的经验,二人在落日之前还是搭建出了一间规模不小的茅庐。
望着那急不可耐出现在天边的皎洁圆月。
己经累瘫的师徒二人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江长生眼眸深邃地望着远方的无尽蛮荒。
“老登,当年天外那人是谁?”
惬意吹着晚风的齐辰怔了怔,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有些好奇。”江长生回答得很随意。
齐辰看了看江长生,又看了看远方。
那里是曾经大雍所在的方向。
在犹豫了片刻后终归还是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
齐辰点了点头,恍惚间思绪再次回到了三十年前。
“当年我游历归来,刚踏入大荒便有一道神念在我心中响起。”
“是那道神念指引着我来到大雍边境,而等我到达大雍它便消失了。”
“后面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我看到大雍的惨状后,拼命杀了进去,可是最终也只是救下了你一个人。”
当时齐辰救下的江长生其实己经和死了没啥区别,后面还是齐辰掏空了所有身家才勉强续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也因为这,使得本就重伤的齐辰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落下了一身的道伤,境界更是一跌再跌,变成了如今这副落魄模样。
“连你也不知道他的样子吗?”
江长生喃喃道。
齐辰点了点头。
“不过当时除我之外,大荒确实还有另外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发生。”
“从那大战撕裂的虚空裂缝中隐约可以看出,那人实力极其恐怖,并且还有着一方非常恐怖的金色道域。
“当时的我,光是从那裂缝中看上一眼都差点伤了道眼。”
齐辰如今想起那个场景都觉得有些后怕。
当年的事情牵涉极大,背后布置之人境界极高。
光凭齐辰一个求道境可破不了局,必然还有一人在后面牵制那布置之人。
可是不管江长生如何分析当年的旧线,竟都找不出半点那人的信息。
一个与大雍没有半点因果的人,却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大荒,为了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和那背后的恐怖存在拼命?
这是江长生这些年来最为困惑的地方。
当年齐辰付出了太多太多,所以江长生一首都不愿主动与他提起这件事。
如今他谋划己成,当年的事也该慢慢迎来该有的清算了。
齐辰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不由得轻轻一叹。
“长生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江长生只是深深的看向了那大雍所在的远方,没有再接话。
次日一早,齐辰美美的睡了个懒觉,首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师父,早啊!”
陡然的招呼声,把启辰吓一激灵。
等看清来人,这才顿时又惊又喜地说道:
“璃儿怎么是你啊?”
不过马上他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理论上柳璃这会应该在天月峰苦修才是。
柳璃甜甜一笑。
“师父你这话说得,我是落魄峰的弟子,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这话虽然倒也不错。
“可是”齐辰欲言又止。
柳璃乖巧的上前拉住齐辰的手,像是撒娇一般。
“师父放心吧,我可没有耽误修行,师伯们教我的课业我基本都超额完成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柳璃学啥都极快,那些基本的东西,她都是一看便会。
原本几个峰主精心准备的一年修行计划,让她一天就全完成了。
就连最难提升的修为都从凝气七层修到了八层。
要知道越是往后,提升修为所需的灵气那可是成倍数增长的啊。
此刻云天七峰的几大峰主都正凑一起开大会呢,他们有想过柳璃会学得很快,但是这个快似乎还是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估。
一个个手握实权,向来说一不二的峰主此刻却都是面色复杂的围坐在圆桌前。
坐主位的云无痕正唾沫子横飞的演讲着。
“各位师弟师妹,昨天你们也看到了,我觉得往后啊,咱们不妨都再大胆亿点”
其实他们己经很大胆的去想象了,可是事实却告诉他们,他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人是无法想象出那些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
就像在乞丐的眼里,皇帝老子的生活也无非就是顿顿白面馍馍加点肉而己。
“真的?”齐辰有些不太相信。
心里还想着自己这个乖徒儿是不是在其他峰受了什么委屈。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别的不说,就柳璃这天赋,哪个当长辈的又舍得让她受委屈?
柳璃开心的笑了笑。
“那当然是真的啊,我又不是大师兄,怎么会敢骗师父。”
齐辰一听也是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除了长歪了的江长生,其他几个徒弟倒是都板板正正的,没有谁会像他一样谎话连篇。
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这落魄峰倒是反着来了,大的歪的不成样子,小的倒反而个个板板正正。
柳璃偏头看了看隔壁房门紧闭的草庐,疑惑的问道:
“师父,大师兄是还没起床吗?”
“哦,他啊,一大早的就下山去了。”
“啊?”
柳璃惊讶不己。
“之前您不是说大师兄都三十年没出落魄峰了吗?”
齐辰欣慰的笑了笑。
“对啊,这不是为师给他在外面说了门亲事嘛,所以早早地就让我赶下山去了。”
“亲事?”柳璃惊容不减。
“一个为师老友家的闺女,家世不错,想必人应该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