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野兽出笼(1 / 1)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应急指示灯的微弱绿光,成了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光源。

翼迅速点燃了一支随身携带的化学照明棒,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众人凝重的面孔。

“ep冲击覆盖范围三公里以上。”刘乐黎靠着墙壁,声音依然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清晰,“第七疃的重型装备、载具、电子武器…应该全废了。但他们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刚刚沉淀的“火种”数据,翻涌出一些令人不安的片段。

“第七实验室…在旧时代末期,研究方向是‘生物适应性极端改造’。”刘乐黎语速缓慢,像是边回忆边陈述,“他们认为,面对‘原初噩梦’和红雾,人类脆弱的肉体是最大的弱点。所以…他们尝试将动物基因、甚至是一些…非地球生物的耐受性片段,强行与人类基因融合。”

雁北归的脸色变了:“兽化实验?”

“不止。”刘乐黎闭上眼睛,那些数据画面让他胃部翻涌,“他们追求的是‘可控的野性’——保留人类智慧,获得野兽的体魄、感官、生存本能。早期实验体…大多是死刑犯或自愿者。但后来…失控了。”

零握紧了短弓:“第七疃的那些士兵…”

“很可能就是第七实验室的‘遗产’。”翼接过话头,眼神锐利,“他们的装备精良,但战斗方式有股蛮性。我之前就怀疑…现在说得通了。ep摧毁了他们的科技装备,但…”

“但会释放他们的野兽本能。”刘乐黎睁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火种’数据里有警告:兽化改造体的神经系统有双重备份——一套电子辅助调控(现在应该被ep烧毁了),另一套是原始的、基于肾上腺素和变异神经节的生物本能系统。当电子调控失效…他们会回归更原始、更不可预测的状态。”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嗷呜——!!!”

一声悠长、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从外界穿透厚重的岩层和建筑结构,隐隐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狂暴,以及…某种狩猎前的兴奋。

紧接着,是更多类似的嚎叫、嘶吼、沉重的奔跑和撞击声。间或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属于人类的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他们在‘清理’自己人。”雁北归声音低沉,“失去控制后,改造程度较浅、还保留较多人类意识的成员…会被那些彻底兽化的同类视为‘弱点’,率先被淘汰。”

鸣魅吓得紧紧抓住了哥哥担架的边缘。昏迷的鸣瞳,颈部的基因密钥印记,在黑暗中似乎也在微微发热。

“我们没时间了。”翼果断道,“ep冲击打乱了他们的阵脚,但等他们完成内部‘整顿’,就会全力搜索这片区域。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怎么走?”零看向黑暗的通道,“主出口肯定被他们盯着。应急出口呢?”

刘乐黎指向记忆中全息地图标记的方向:“锚点-7在ep前标记了一条应急路线,通往建筑侧后方一个隐蔽的维修通道出口。但那条路…狭窄,可能不通畅。”

“总比正面撞上兽群好。”翼已经行动起来,“雁北归,你和我抬鹞子。零,你抬鸣瞳前面一侧,鸣魅帮忙扶稳。乐黎,你带路,还能撑住吗?”

刘乐黎点头,撑着墙壁站直:“‘火种’数据里…有这座锚点的完整结构图。跟我来。”

他走在最前面,照明棒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有限的视野。走廊里一片狼藉,一些脆弱的数据面板冒着电火花,空气中有焦糊味。失去了主能源和ai调度,这座沉睡的巨兽正在彻底死去。

应急出口的路线比想象中更复杂。他们穿过废弃的仓库区、布满尘埃的旧实验室、甚至有一段需要爬过坍塌一半的管道层。鸣魅很坚强,这个瘦小的女孩咬着牙,努力扶稳哥哥的担架,在瓦砾中深一脚浅一脚。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标记的出口——一扇厚重的、带有手动转轮的密封门。

翼和雁北归放下担架,合力转动转轮。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在两人的力量下,最终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

外界的气息涌入。

不是地面森林的清新,也不是红雾区的污浊,而是一种…混合了硝烟、血腥、以及浓郁野兽腥臊的气味。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林间空地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方舟之锚”建筑侧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壁裂缝,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

翼打了个手势,众人屏息静气。

听力最好的零,侧耳倾听了几秒,脸色发白:“很多…在移动。速度很快,脚步很重。还有…撕咬和咀嚼的声音。”

“方向?”翼低声问。

“分散的。但主要活动区域在我们来时的正面入口附近,还有…东边和南边的林子里。”

“北边呢?”

“…相对安静。但不确定是不是陷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乐黎努力调动着“火种”数据中关于地形记忆的部分。顾长明的观察室里,似乎有过周边区域的监控记录…

“北边…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河道两侧是陡坡,植被茂密,不利于大队行动。但河道本身可以隐蔽行进,通往西北方向的一片丘陵地带。那里在旧时代地图上标注为‘缓冲隔离区’,可能有一些废弃的设施或自然洞穴可以藏身。”

“距离?”

“直线大约五公里。但走河道迂回,可能七八公里。”

带着两个重伤员,在黑暗的丛林里走七八公里,还要躲避兽化军团的搜索…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留下,更是死路一条。

“走北边。”翼下了决心,“尽量保持安静,利用地形隐蔽。零,你负责前方侦察,二十米距离,发现任何情况立刻回报。乐黎,你跟着我,注意感知。雁北归,我们轮流抬担架。”

没有时间犹豫。众人迅速调整状态,将必要的补给(主要是医疗用品和少量口粮)背在身上,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拖架固定好鹞子和鸣瞳,开始向山下北侧摸去。

森林在夜晚本就危机四伏,而今晚,更多了人为的恐怖。

他们刚离开出口不到五百米,就目睹了第一场“狩猎”。

左侧下方的林间空地上,三个身影正在撕扯着什么。借着破碎的月光,能看到那是三个“人形”,但动作姿态极其怪异:一个四肢着地,如同狼一般围着猎物打转,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另一个则像巨大的猿猴,用长得出奇的手臂捶打地面;第三个…最令人不适,它安静地蹲在阴影里,但偶尔扭动的脖子呈现出诡异的弧度,舌头伸得很长,分叉。

他们的“猎物”,是另一名穿着制服的士兵。那人已经不动了,但兽化者们仍在贪婪地撕咬着,鲜血和内脏的腥气随风飘来。

鸣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憋了回去。零的箭头已经对准了下方,但翼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能节外生枝。

他们屏住呼吸,从上方岩脊悄悄绕开。直到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远去,才敢加快脚步。

但危机接踵而至。

“有东西在靠近。”刘乐黎突然低声道,他的感知在“火种”数据流的影响下,似乎变得更加敏锐,能察觉到那些混杂着野蛮生命能量的快速移动,“右前方,两个…不,三个。速度很快,直线朝我们这个方向来了。”

“隐蔽!”翼立刻下令。

众人迅速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倒木之后,将担架放平,用斗篷和树叶草草掩盖。

几秒钟后,三个黑影如疾风般掠过他们刚才所在的小径。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三名第七疃的士兵——或者说,曾经是。

他们的制服破烂,露出下面鼓胀的、覆盖着不规则角质或毛发的肌肉。一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的光;另一人的手指变成了尖锐的骨爪,抠进树干借力飞跃;第三人奔跑时,脊柱不正常地起伏,仿佛多了一节肢体。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冲向之前听到惨叫声的方向,显然是被血腥味吸引。

“他们…在凭本能狩猎。”雁北归声音干涩,“不仅猎杀我们,也猎杀同类中的弱者,甚至可能…猎杀任何活动的生物。”

“必须更快。”翼催促道,“等他们‘清理’完附近的‘杂音’,就会开始系统性搜索漏网之鱼。”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在刀锋上行走。他们不得不数次改变路线,躲避游荡的兽化士兵小队。零的侦察变得至关重要,她的视力在黑暗中依然敏锐,好几次提前发现了远处的身影。

但担架严重拖慢了速度。鹞子和鸣瞳虽然被固定得很好,但在颠簸的地形上移动,仍然不可避免地对伤势造成影响。鹞子偶尔会发出痛苦的闷哼,鸣瞳则一直昏迷,但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

更糟糕的是,刘乐黎的状态开始不稳定。

承载“火种”的精神负荷,远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随着体力消耗和精神紧张,那些庞大的数据流开始在他意识边缘翻腾,带来剧烈的头痛和间歇性的眩晕。有几次,他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全靠翼搀扶。

“乐黎,你必须集中精神。”翼在他耳边低喝,“想想银鸢,想想我们要做的事。别被那些过去的东西拖垮!”

刘乐黎咬牙点头,用指甲狠狠掐着手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那条干涸的古河道。河道比想象中深,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底部布满卵石和枯枝。

“下去,沿着河床走。”翼指挥道,“这里视野受限,但也能隐蔽我们的行踪。”

下到河床并不容易,尤其带着担架。他们用绳索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吊下去,然后人再滑下。

河床里果然安静许多,头顶的陡坡和茂密的植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和声音。他们得以稍微加快速度。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时——

“咻——啪!”

一支骨质的短矛,擦着零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她身后的泥土!

“敌袭!”零瞬间翻滚躲避,短弓在手,箭已上弦!

上方河岸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五个身影。

他们比之前遇到的兽化士兵更加“完整”——装备虽然破损,但还穿着相对整齐的制服,手中拿着简陋但致命的武器:骨矛、磨利的金属片、甚至有一人拿着似乎从载具上拆下来的、扭曲的金属条作为重棍。

为首的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半边脸上覆盖着鳞片状角质,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兽瞳,另一只却还保持着人类的清明。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声音嘶哑扭曲,却还能组成语言:

“猎物…躲到这里来了。聪明的…小老鼠。”

他的人类眼睛,死死盯住了担架上的鸣瞳。

“那个…钥匙。交出来。”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豪门大佬都跪下,真千金她是老祖宗 执灯行,引魂渡,侯夫人自地府来 野性登阶 小吃摊通万界,我报效祖国上岸了 魅魔的我被病娇包围了 心声泄露,七零带球跑女配嬴麻了 首席上司,太危险 购物:开局买下反派妈妈 说好的末日求生,怎么在现代种田 四合院:卧底轧钢厂,下班戏众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