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裂隙之外1
轰隆隆——
沉闷的雷鸣在头顶滚过，不是来自云层，而是来自前方那片缓缓旋转、接天连地的灰黑色能量壁垒。两辆“山猫”重型全地形车，如同暴风雨前的蚂蚁，在距离风暴壁垒仅剩最后五公里的地方停下。
这里已经是能量干扰的强区。空气中游离的电弧肉眼可见，细小的空间裂隙像坏掉的灯泡一样不时闪烁，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后消失。车载仪表的读数疯狂跳动，常规探测手段基本失效。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空气的密度和成分都在被某种力量不断扭曲、重组。
“不能再往前了。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极度不稳定，再靠近，车辆的能量护盾也扛不住随机出现的空间切割。”老库克盯着面前疯狂闪烁的十几个警报灯，脸色凝重地汇报。这位资深技师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调整着参数，试图稳定那些紊乱的能量读数。
林狩透过强化车窗，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风暴壁垒。从这里看，那已经不再是“壁垒”，而是一片缓缓蠕动的、由无数灰黑色能量漩涡、银色闪电和破碎空间碎片构成的“活物”。它庞大、浩瀚、充满毁灭性的威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的韵律感。
按照星图推算，通往内部空域裂隙的入口，就在前方那片壁垒上一个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但那所谓的“平缓”，也只是相对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而言。以人类的标准，那里依旧是生命的禁区。
“距离空间潮汐稳定期，还有十七天。”林狩收回目光，声音在充斥着干扰噪音的车厢内依然清晰，“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等待入口开启。同时，进行最后的环境适应和装备调试。”
他看向小玲：“通讯状况？”
戴着特制抗干扰耳机的小玲立刻回答：“与齿轮堡的远程通讯已完全中断。短距精神波中继模式可在三公里范围内保持基本清晰，但受能量乱流影响，信号时断时续。内部通讯依靠有线连接和加密骨传导，目前稳定。”
“足够了。”林狩点头，“接下来，我们以这里为基点，对周边五公里半径内进行初步探索和资源收集。目标有三个：第一，寻找可用于补充或替代‘虚空鲸髓’的空间或生命属性材料线索；第二，摸清周边变异生物的种类、活动规律和威胁等级；第三，监测能量波动，绘制更精细的局部能量图谱，为进入裂隙做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厢内每一个队员的脸：“记住，这里是剃刀风暴带外围，不是齿轮堡。任何行动必须两人以上，保持通讯，绝不允许单独行动。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第一时间撤退，发出求援信号。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着进入裂隙，活着拿到‘虚空鲸髓’，然后活着回去。不必要的冒险和牺牲，零容忍。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车队忙碌起来。两辆车调整位置，呈犄角之势停靠在一处相对背风、岩石结构相对稳固的斜坡下方。车载设备全力运转，开始建立一个小型的、由多重能量护盾和物理屏障构成的临时防御圈。老库克和小玲像两个高速运转的陀螺，检查、调试、加固每一个系统。巴顿和鹰眼则带着战斗队员，在防御圈外围布设简易的警戒传感器和自动火力点。铁脊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在营地周围缓慢巡逻，沉重的脚步踏在布满晶簇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铁牙则像一道无声的阴影，在更外围的区域穿梭，利用它超卓的嗅觉和感知，排查潜在的威胁。
林狩没有参与具体的搭建工作。他独自走到营地边缘一处较高的岩石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凝神篇》全力运转。
与在齿轮堡静修时不同，在这里运转精神力，仿佛逆着狂暴的洪流行船。混乱的空间能量、狂暴的雷电粒子、以及无数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辐射，如同无数根细针，不断冲击、干扰着他的精神感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将精神力扩散开来，去接触、去感受、去解析这片混乱天地中蕴含的规则碎片。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修行方式，稍有不慎就可能精神力受创，甚至被混乱能量污染神志。但林狩知道，想要在风暴带内生存、寻找“虚空鲸髓”，就必须先适应这里的环境，理解这里能量运行的底层逻辑——哪怕只是皮毛。
他的精神力如同坚韧的蛛丝，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地延伸、感知。他“看”到了空间中那些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裂隙，它们遵循着某种混沌但并非完全无序的规律；“听”到了能量乱流互相碰撞、湮灭、重组时发出的、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奇异嗡鸣；“触摸”到了空气中游离的、带有强烈空间属性的粒子，它们冰冷、锋锐，仿佛能切割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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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知极其消耗精神力，仅仅十分钟，林狩的额头就已见汗，识海传来隐隐的胀痛感。但他坚持着，不断调整精神力的频率和形态，尝试与这片狂暴环境达成一种脆弱的“共鸣”。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却又无比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来自前方的风暴壁垒，而是来自营地侧后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岩石裂缝深处。它稳定、纯净，带着一种与周围狂暴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更重要的是，它散发着淡淡的……空间亲和气息。
林狩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鹰眼，巴顿。”他通过骨传导通讯器呼叫，“营地侧后方，两点钟方向，距离约两公里，有一处能量异常点。波动特殊，可能有好东西，也可能有危险。准备一支五人侦察小组，十分钟后出发探查。”
“收到！”鹰眼和巴顿立刻回应。
十分钟后，一支精干的侦察小队离开营地。由林狩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鹰眼、阿鬼、铁牙，以及擅长地质分析和能量探测的老库克——他暂时离开车辆，携带了便携式探测设备。
两公里的路程，在正常环境下不过十几分钟，但在这里却走了近四十分钟。地形崎岖破碎倒在其次，关键是必须时刻提防空中和地面随时可能出现的能量裂隙和变异生物。他们绕过了一片不断喷发着灼热蒸汽和紫色辐射尘的地热喷口，爬过了一道布满了锋利结晶、如同刀山般的坡脊，最终抵达了林狩感知到的那处岩石裂缝。
裂缝宽约三米，深不见底，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结晶化，显然长期受到特定能量辐射的影响。
“能量读数……很奇怪。”老库克蹲在裂缝边缘，摆弄着手里的便携探测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光谱，“不是单纯的空间能量，还混合了某种……类似‘风’或者‘速度’概念的规则碎片？很微弱，但很精纯。”
“阿鬼，放微型侦察器下去。”林狩示意。
阿鬼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形如蜘蛛的微型机械侦察器，启动后放入裂缝。侦察器沿着陡峭的岩壁迅速下降，其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显示在阿鬼手腕上的便携终端上。
裂缝比预想的要深。下降了大约五十米后，画面中出现了变化。岩壁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气流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散发着柔和的空间波动。再下降二十米，裂缝底部出现在画面中——那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洞穴，底部铺满了细碎的、闪烁着银白色微光的沙粒。洞穴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扎根于沙地中。
那植物约半人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形态像是放大了数倍的蕨类，但叶片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它没有根系，底部与那些发光的沙粒融为一体，微微摇曳着，仿佛在呼吸。更奇特的是，在它周围的空气中，悬浮着几片细长的、同样银白色的羽毛状结晶，缓缓旋转，散发出比植株本身更强烈的空间与“风”的波动。
“这是……‘虚空翎羽’的伴生植物？”老库克看着传回的画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杰克给的资料里提到过！‘虚空翎羽’是剃刀风暴带核心区才可能出现的顶级空间材料，涅盘境强者都视若珍宝！它的伴生植物‘银刃蕨’虽然价值远不如翎羽本身，但其叶片蕴含精纯的空间属性和一种独特的‘锋锐’特性，是制作顶级空间切割类武器或护甲边缘强化的重要材料！那些沙粒……很可能是‘碎空晶粉’，虽然品质不如完整的‘虚空翎羽’或‘银刃蕨’，但也是不错的中低阶空间属性材料！”
林狩眼神微动。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按照杰克的清单，“碎空晶粉”可以强化皮肤韧性，对蜕变境效果显着；“银刃蕨”的叶片则是裂变境锻造武器的好材料。虽然都不是他们最急需的“虚空鲸髓”或顶级替代品，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洞穴内有其他生物活动迹象吗？”林狩问。
“暂时没有发现活体热源或大规模能量聚集。但洞穴深处似乎还有通道，微型侦察器无法进入。”阿鬼仔细检查着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