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突击艇穿过极乐城的能量屏障时，凯正对着镜子往脸上贴仿生疤痕。那是片深褐色的硅胶片，边缘还粘着仿真血痂的凝胶，贴在颧骨上像被能量弹擦伤的旧伤——这是“蛇夫人”建议的伪装，据说能降低赛事裁判的警剔性。
“实在太假了。”雷克斯突然伸手撕掉疤痕片，指尖擦过她的皮肤时，凯像被烫到般缩了缩脖子。
他伸手从背包里掏出罐沙虫结晶粉末，蘸着点能量液调成糊状，往她脸颊上抹了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这样才象在废料场摸爬滚打的改造人。”
凯对着反光的舱壁看了看，粉末在皮肤上泛着暗金色的光，看起来倒真象常年接触结晶留下的印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的机械臂也得做点伪装。”看完自己，她想起了什么，一把拽过块油污的破布，撕成几个长条，往他银亮的机械臂上裹，“‘铁手帮’的人最恨守夜人的制式装备，看到这纹路会起疑心。”
雷克斯任由她折腾，机械臂的暗金色纹路有意无意间顺着她的指尖动作在游走。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手上顿了顿，耳尖又开始发烫。
她转身假装整理参赛用的电磁步枪，却不小心碰掉了枪身上的防尘布——培育舱里的幼虫已经和枪身完全融合，金色的触须在枪管上轻轻蠕动，就象在打招呼。
“它们已经认识你了。”雷克斯突然说，目光落在那些触须上。它们正朝着凯的方向倾斜，触须尖端的金色光点拼出个小小的心形，“洛根的手册里说，共生体能感知宿主的情绪，看来它们很喜欢你。”
凯的脸“腾”地红了，抓起块抹布就往枪管上盖：“别胡说，这是基因共鸣的正常反应。”话虽说出口，她的指尖却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触须，小家伙们立刻兴奋地卷住她的指尖，像串会动的金色手炼。
突击艇在中立区码头停稳时，刚好赶上黑市的早市。穿“铁手帮”制服的巡逻队正用机械爪敲打着摊位，摊主们忙不迭地往他们手里塞沙虫结晶，换取这一天的顺利……
“报名点在地下二层的角斗场。”凯对照着云画的地图，指尖划过标注“十二帮赛事委员会”的位置，那里画着个举着奖杯的简笔画，旁边写着“打架要给钱”。
话音未落，雷克斯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栋房子阴影里拉去。
凯转头看去，发现几个穿着“沙虫帮”制服的人正举着照片盘问路人，照片上是赫然是她和雷的侧脸——很明显“沙虫帮”已经把他们列为目标了。
“我们换条路走。”他从背包里翻出件带兜帽的斗篷，两人迅速披上，“‘蛇夫人’说过地下信道有个秘密入口，直通报名点的后台。”
雷克斯拉着凯的手穿过一段黑暗的隧道，在尽头处爬上一条信道，掀起井盖时赫然发现，居然是赛场的后厨信道。
信道里弥漫着煮沙虫汤的味道，两人收起斗篷往出口走。不一会儿，一个穿十二帮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经过，铁桶里的汤冒着金色的泡泡，飘着的结晶碎像浮在水面的星星。
“这应该是给参赛选手准备的能量餐。”凯盯着餐车，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声，“日志里说每天限量供应，加了三倍基因稳定剂，喝了能提升改造人的攻击力。”
错身的瞬间，雷克斯突然伸手拦住餐车，往推车人手里塞了块结晶：“给我来两份！”
推车人呆了一下，但沙虫结晶的温度抹平了一切疑问，接着便弯腰拿出两个碗盛满递过来，随后识趣的转身推车离开。
凯捧着汤碗小口喝着，烫得直吐舌头：“真的有用！”她眼睛一亮，指了指雷克斯手中的碗“你也多喝点，味道真好。”
雷克斯机械臂的手指刚碰到碗沿，就被烫得缩了回去。凯这才想起他的机械臂对高温敏感，忍不住笑出声来：“忘了你这骼膊怕烫，我帮你吹吹。”她低下头，对着碗里的汤轻轻吹气。
雷克斯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别过头看向报名点的方向，那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夹杂着欢呼和惨叫——显然早有人在角斗场里提前热身了。“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上午的报名了。”
报名点后面的角斗场里正进行着预选赛。一个“铁手帮”的改造人正用机械臂撕扯着对手的共生体武器，那把电磁炮的枪管被硬生生扯断，里面的幼虫掉在地上，很快被踩成了金色的浆液。
“规则是生死不论。”凯的声音有些发紧，抓紧了自己的电磁步枪，“爸爸的日志里说，预选赛淘汰率高达七成，很多人连报名资格都拿不到。”
报名台前坐着个半边身体都是机械的老头，胸前别着赛事委员会的徽章，机械手指在登记本上敲得飞快。“姓名，帮派，武器改造类型。”他头也不抬，机械眼的红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双人赛需要提交共生体的基因样本，没有的话去旁边买，‘沙虫帮’今天是特价。”
雷克斯把伪造的身份牌拍在桌上：“铁爪，蓝蜂，无帮派。”他的机械臂弹出根能量丝，缠住枪管里的幼虫，拉出一点金色的体液滴在样本管里，“沙虫基因共生体，武器类型电磁步枪。”
老头的机械眼突然停在样本管上，红光变成了绿色。“纯度很高啊。”他抬头打量着两人，机械手指敲了敲桌面，“报名费五十块结晶，或者打一场表演赛抵帐——赢了能直接晋级三十二强，还能上赛事公告牌。”
凯刚想掏钱，雷克斯却按住她的手：“选表演赛。”他的机械臂已经激活，暗金色的光在昏暗的角斗场里闪了闪，“对手是谁？”
老头指了指旁边的铁笼，里面关着一个“独眼帮”的巨型改造人，其中一个右臂是门微型电磁炮，炮口还在滴着能量液。“他欠了委员会三箱结晶，赢了你们的报名费就归他们。”老头咧开嘴笑了，露出颗金牙，“输了也没事，尸体我们会帮你们处理，十二帮的规矩，战死的选手能领份安葬费。”
发令枪响起的瞬间，“独眼帮”的改造人就开了炮。能量束擦着雷克斯的耳边飞过，在墙上炸出个坑。凯的精神力立刻缠住对方的炮管，淡蓝色的光让金属表面泛起涟漪，炮口顿时歪向一边，能量束射向了天花板。“就现在！”她喊道。
雷克斯的机械臂如闪电般劈出，能量刃精准地劈在对方的炮管关节处。随着一声脆响，电磁炮从改造人骼膊上脱落下来，里面的共生体幼虫吓得缩成一团。凯趁机操控幼虫射出金色的丝线，缠住那个改造人的脚踝，让他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角斗场里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哄笑——“独眼帮”的人正用机械爪拍着铁笼，嘲笑那个倒楣蛋连两个新人都打不过。
老头的机械眼中红光闪铄，在登记本上重重划了个勾：“三十二强种子，编号73。”他把身份牌推回来，上面多了个烫金的十二角星，“明天上午十点开赛，对手是‘沙虫帮’的队伍，记得提前来验武器。”
走出角斗场时，凯还在兴奋地戳着身份牌上的星星：“居然直接晋级了！省了好几轮预选赛呢！”雷克斯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块结晶，往她嘴里一塞——是块糖，外面裹着金色的糖霜，甜得象蜂蜜。
“奖励。”他言简意赅，耳根却悄悄红了。刚才在角斗场，凯的精神力与他的机械臂产生完美共振时，他清淅地感觉到某种陌生的情绪在心里炸开，像能量过载时的眩晕感，烫得他有点慌。
凯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去看看‘沙虫帮’的训练场吧？知己知彼嘛。”她拉着雷克斯的手腕往信道深处跑，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酥痒。
……
“沙虫帮”的训练场里，一个左臂是触须的男人正用触须给共生体武器喂食。他的触须与武器上的金色纹路完美融合，动作温柔得象在抚摸宠物。
“那个人就是阿金。”凯的声音压得很低，精神力探过去时，阿金的脸突然转向他们的方向，“他发现我们了！”
阿金走过来时，触须上的金色光点在雷克斯和凯身上扫了扫，突然停在凯的电磁步枪上。“洛根的共生技术。”他的声音很轻，像沙虫爬过沙地，“你们是他的继承者？”
凯点点头，精神力已经与他的触须产生共鸣：“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宇宙园丁的先遣队要来了。”
阿金的触须突然绷紧：“那个叛徒也会来参赛。”他的触须指向训练场的公告牌，上面贴着决赛的奖励清单，最上面是守夜人战术内核的全息图，“他想拿到内核，献给宇宙园丁当投名状。”
雷克斯的机械臂猛地握紧，凯可以看到一道暗金色纹路在他袖口里闪了闪。“我们决赛见。”他拽着凯转身就走，没说要联手，也没说要敌对——在暗黑改造杯的赛场上，只有实力才是最好的名片。
回到突击艇时，夕阳正把极乐城的霓虹染成金色。凯趴在舷窗上看角斗场的方向，那里已经亮起了赛事的宣传灯，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参赛选手的名单，编号73的位置，“铁爪”和“蓝蜂”的名字正随着光流缓缓滚动。
雷克斯坐在驾驶座上调试武器，机械臂的能量流在枪管上织成网，与里面的幼虫产生共振。。”。”
这话让他的机械臂突然失控，能量流在枪管上炸开个小火花，烫得幼虫们缩了缩。他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微微上扬。
远处的角斗场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新一场比赛开始了。而突击艇里，金色的能量流与淡蓝色的精神力在武器上交织，象两条缠绕的星河，悄悄孕育着属于他们的默契与未来。暗黑改造杯的大幕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