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突击艇的引擎低鸣着沉入极乐城的地下停泊位时，凯正对着全息屏幕上的赛程表啃沙虫干。
屏幕上的十二角星图标闪铄着红光，正将三十二强的对阵表投射在舱壁上——两人的编号73被嵌在右上半区，首战对手“沙虫帮”的图标是条缠绕着电磁炮的触须，旁边标注着“共生体类型：沙虫触须改造型，武器评级a”。
“阿金的队伍居然就在我们隔壁区。”她用沙虫干指着屏幕中央的分区线，粉末簌簌落在膝盖上，“三十二进十六是混战，十六强才开始单对单淘汰，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三场才能碰到他们。”
雷克斯用机械臂能量刃打磨着电磁步枪的枪管，金色的火花溅在他缠着破布的机械臂上，烧出一堆细小的黑洞。“混战最容易藏猫腻。”
他突然关掉能量刃，暗金色纹路通过破布的缝隙亮了亮，“十二帮的赌盘会操纵赛程，‘铁手帮’肯定想让我们和‘沙虫帮’提前火并，好坐收渔利。”
凯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伸手从背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球，是之前在废料场找到的信号弹。她旋开底座，里面露出根金色的引信，上面刻着洛根的签名。
“老海盗说这东西能在混战中召唤沙虫群，但只能用一次。”她把信号弹塞进雷克斯的工装口袋，指尖调皮地蹭过他的掌心，“如果被围攻搞不定的时候，就点燃它，‘沙虫帮’的人看到沙虫群会以为是阿金的支持，不敢贸然动手。”
雷克斯的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信号弹，金属的凉意都压不住皮肤的发烫。他想起洛根手册里的话：“双人赛的默契藏在细节里，当你的搭档下意识把后背交给你时，就说明她信你胜过信自己。”
凯已经形若无事地低头开始研究赛程表，但后颈的淡粉色印记在屏幕光下若隐若现，象是一枚需要他守护的勋章。
……
清晨的训练区已经挤满了参赛选手。“铁手帮”的几名改造人正用机械臂撞击着强化合金柱，每一拳都震得地面发颤，金属关节摩擦的声响象在拆机器；“独眼帮”的人蹲在角落擦拭电磁炮，炮口的绿光与他们的机械眼相映成趣。
最扎眼的是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改造人，他们的机械体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袖口绣着朵蓝色玫瑰——正是黑星最大势力的标志。
“是那个叛徒的队伍。”雷克斯感到走在身边的凯，精神力突然绷紧，指还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骼膊，力量大得让他都有几分生疼：“为首的就是那个拿过亚军的家伙，你看他的机械腿，关节处还有守夜人的徽章印记，肯定是从战利品上拆下来的。”
下一秒，雷克斯的机械臂突然发出警告性的振动。那个白制服改造人正用机械眼扫视全场，目光此刻投向了他俩的位置，停留了三秒左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认出共生体了。”雷克斯一把拽着凯往训练区深处走：“洛根的手册说这人擅长精神干扰，能让共生体失控，待会儿训练时离他远点。”
训练场的公告牌此刻刚好亮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息投影弹出赛事细则：
-三十二强混战：限时两小时，场地为废弃基因实验室，存活并收集三颗能量内核者晋级；
-十六强单淘汰：三局两胜制，禁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破坏对手共生体为胜；
-八强至决赛：无规则生死战，场地为极乐城中央广场，由十二帮委员会全程直播。
“废弃基因实验室？”凯的瞳孔骤缩，指尖在日志上划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爸爸说那里的基因库还保存着初代沙虫的样本，共生体在那儿会变得异常活跃——但也更容易失控。”
雷克斯伸手指向公告牌角落的小字：“混战允许临时组队，但晋级后必须拆分。”他的机械臂在空气中虚划着战术图，“我们可以找‘沙虫帮’临时联手，先把白制服的人淘汰掉，反正十六强迟早要碰面。”
“阿金未必会同意。”凯想起昨天在训练场的对峙，那个男人的触须始终带着戒备，“他对守夜人有戒心，毕竟洛根当年故意输给了他，这事在‘沙虫帮’里一直是个谜。”
两人正说着，训练区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接着传出的是“蛇夫人”慵懒的声音：“各位选手注意，今晚八点，中立区地下三层举办赛前酒会，所有参赛队伍必须参加——这是委员会的规矩，不来的视为弃权哦。”
雷克斯的机械臂拳头握紧，暗金色纹路在破布下跳得异常急促。“应该是鸿门宴。”他拽着凯的手腕往停泊位走，“十二帮想趁机摸清各队的实力，白制服的人肯定会在酒会上动手脚。”
回到突击艇时，凯发现枪管里的幼虫变得焦躁不安，不断用金色的触须疯狂撞击着金属壁。“它们能感觉到危险。”她连忙往培育舱里注入基因稳定剂，淡蓝色的液体刚接触到幼虫，就被瞬间吸收：“实验室的基因样本在召唤它们，这说明离混战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共生体已经提前产生了感应。”
雷克斯正在给机械臂更换能量阀，旧阀拆下来时，里面掉出片小小的芯片——是艾琳的意识碎片藏在里面的。
他将控制芯片插入控制台，淡蓝色的光点立刻拼出实验室的三维地图，其中一个标着红光的局域闪铄着：“基因库的安保系统与沙虫基因绑定，只有你的精神力有希望打开。”
“这是陷阱。”凯的精神力探入地图，发现红光局域的周围布满了能量陷阱，“十二帮故意把混战场地设在那，就是想让共生体失控，好坐收渔利……”
夜幕降临时，中立区的地下三层已经挤满了参赛选手。“铁手帮”的改造人举着酒杯互相撞着机械肢体，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夹杂着赌注的吆喝；“独眼帮”的人缩在角落，机械眼警剔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白制服的队伍被人群簇拥在中央，为首的男人正用机械腿踩着个瑟瑟发抖的服务生，靴底的能量钉在地上烙出焦黑的印记。
凯穿了套晚礼服，挽着同样盛装的雷克斯的骼膊，故意让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洒下星星点点的沙虫结晶粉末。这是“蛇夫人”教的暗号，能让其他队伍知道她们是“沙虫帮”的盟友——至少表面上是。
“那边！”雷克斯的下巴往吧台方向点了点，凯循声望去，发现阿金正独自坐在那儿，触须缠着杯蓝色的酒，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凯深吸一口气，从路过的侍者盘中端起两杯能量酒走过去，故意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需要临时队友吗？”
阿金的触须突然绷紧，杯中的酒也泛起涟漪。“你是洛根的女孩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触须尖端的光点在她背上的枪管上扫了扫，“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输给我？”
凯的精神力顺着触须探过去，顿时看到了记忆碎片里的画面：年轻的洛根故意让电磁炮偏离目标，任由阿金的触须缠住自己的枪管，场边的观众发出哄笑，而洛根却对着阿金眨了眨眼，口型说着“活下去”。
“因为你是唯一能听懂沙虫语言的人。”凯的声音带着颤斗，指尖在吧台上划出初代沙虫的图案，“他说过，当宇宙园丁来临时，只有沙虫能救黑星。”
阿金的触须软了下来，随后杯中的酒便被他一饮而尽。“实验室的基因库有个后门。”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出摩斯密码，“混战开始后，我会带‘沙虫帮’的人从正面吸引火力，你们去基因库拿到样本——白制服的人真正想要的是那个，不是能量内核。”
雷克斯刚走过来，酒会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接着是共生体失控的尖啸。“是白制服的人！”凯的精神力立刻织成防护网，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白制服改造人狰狞的脸——他们的机械臂正喷射着绿色的烟雾，所过之处，参赛选手的共生体纷纷爆体，金色的浆液溅满了墙壁。
“跟我来！”雷克斯拽着凯往紧急出口跑，机械臂展开能量刃劈开挡路的人群。混乱中，他的破布被扯掉，暗金色的纹路在绿光中闪得刺眼，白制服的人立刻调转方向，嘶吼着追了上来：“他们是守夜人的馀孽！抓住他！”
阿金的触须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缠住最前面的白制服改造人，金色的毒液瞬间腐蚀了对方的机械臂。“走！”他的吼声里带着沙虫的嘶鸣，“沙虫帮的人会掩护你们！”
冲出酒会时，凯的电磁步枪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枪管里的幼虫正疯狂撞击着金属壁，金色的触须通过枪身蔓延出来，在她的手臂上织成保护网。“它们想保护我。”她低头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突然明白了洛根当年的选择——共生体不只是武器，更是生命，也是黑星最后的希望。
回到突击艇，雷克斯立刻给机械臂重新缠上破布，只是这次缠得松了些，故意露出一小截暗金色的纹路。“明天混战，我会故意让白制服的人看到这个。”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划出诱饵战术，“把他们引到基因库的陷阱区，你趁机拿到样本。”
凯突然扑进他怀里：“不准你冒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后颈的淡粉色印记一片粉红：“洛根的手册说，守夜人的机械臂在基因库会产生共鸣，你会被初代沙虫的样本反噬的！”
雷克斯的手悬在她的发顶，这一次没有尤豫。他轻轻按住她颤斗的后背，机械臂的嗡鸣与她的心跳渐渐同步。“还记得云画的星图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孩子们在等我们回去，我俩绝不能输。”
此刻舱外的极乐城已经亮起了赛事的霓虹灯，三十二强的标志在夜空中排成一个圈旋转着，象个巨大的囚笼。凯知道，明天的混战只是开始，真正的生死战在十六强，在中央广场，在十二帮所有海盗的注视下。
但此刻，当雷克斯的机械臂与她的精神力完美共振时，她突然不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他、还有共生体，有那些在黑星等待着的生命，还有洛根留下的未完成的使命。
雷克斯的机械臂指向控制台，艾琳的意识碎片正在那里闪铄：“基因库的陷阱需要沙虫结晶才能触发，你们的共生体就是最好的钥匙。”光点顿了顿，突然拼出个模糊的笑脸，“还有，凯后颈的印记在酒会时亮了，和初代沙虫的基因串行完全吻合——洛根当年故意输掉比赛，就是为了让‘沙虫帮’保护好这个秘密啊。”
凯摸着后颈发烫的印记，突然笑了。原来爸爸从未离开，他的守护一直藏在基因里，藏在沙虫的嘶鸣中，藏在这场注定要改变黑星命运的比赛里。
突击艇的舷窗外，白制服的队伍正举着武器经过，为首的男人机械眼闪着红光，显然在搜寻他们的踪迹。雷克斯握紧凯的手，机械臂的暗金色纹路与她精神力的淡蓝色交织成网，在黑暗中亮起，像颗正在破壳的种子，积蓄着足以燎原的星火。
明天，废弃基因实验室的混战终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