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突击艇的引擎彻底沉寂在地下停泊位，雷克斯将最后一块打磨好的沙虫结晶塞进机械臂的能量槽。暗金色的纹路贪婪地吞噬着结晶的能量，在金属表面流淌成一条蜿蜒的河流，象极了极乐城地表那些纵横交错的霓虹灯带。
“蛇夫人说的赌场在中央塔楼第三层。”凯将全息地图摊开在控制台上，指尖点向那座顶着巨大骰子雕塑的建筑物：“老海盗的日志里也提到过，那里的地下格斗场藏着‘独眼帮’的训练记录，而且……”她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据说顶楼的旋转餐厅能吃到全黑星最正宗的沙虫慕斯。”
雷克斯的机械臂在地图上敲了敲赌场旁的武器店标记：“先去补充能量，昨天混战消耗了六成储备。”他看着凯耳尖的淡粉色绒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突然伸手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就穿那件带兜帽的斗篷吧，蓝玫瑰的眼线遍布全城。”
极乐城的中央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不少。悬浮车在半空中划出彩色的光轨，穿短裙的机械侍女端着能量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不断叫卖，时不时停下来给某个人递上一杯。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霓虹闪铄，卖什么的都有。
凯拉着雷克斯用外套遮挡起来的机械臂，不时扯扯他看向某家店或者跑去看某个新鲜玩意儿，眼睛里尽是星星点点的光。
刚开始雷还绷着劲儿，不一会儿嘴里手上都被塞满了凯一再强调的“绝不容错过”“超级好吃”“好好玩……”的各种稀奇古怪，终于彻底败下阵来。任由女孩拖着自己到处逛起来。
“就当是哄孩子吧……”雷克斯一边点头微笑嗯嗯啊啊地配合着，一边默默给自己加强心理建设。“毕竟很快又要生死相拼，让她开心下也蛮好……”
一些全息gg牌上循环播放着十六强的对战名单，提醒所有人这场正激烈进行中的大热闹。雷注意到每当“铁爪”与“蓝蜂”的名字闪过，就有海盗吹着口哨往屏幕上扔撕碎的纸片。
他找了个机会趁没人捡起两张大点的碎片一看，原来是输掉赌注后的票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你看那里！”凯突然拽着雷克斯往路边的一家小吃摊跑，摊主正用机械爪翻动着铁板上的沙虫串，金色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燃起幽蓝的火苗。“要两串，多加结晶粉！”她兴奋地掏出两枚能量币拍在铁板上，鼻尖沾了点油滴也没察觉。
雷克斯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踮脚等小吃的模样，突然想起云画的星图——避难所的孩子们总在沙虫迁徙季守在洞口，举着铁桶等成年沙虫带回结晶。
他的机械臂悄悄展开能量护盾，为她挡住从高空坠落的酸雨，却在凯转身递来沙虫串时，假装是在整理斗篷。
“甜的！”凯咬了一大口，晶亮的碎屑沾在嘴角，“洛根说沙虫的消化腔能分泌天然糖霜，只有在极乐城才能吃到新鲜的。”她突然把剩下的半串递到雷克斯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雷克斯低头咬下那半串时，舌尖触到了她的指腹，好象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神经爬向心脏位置，让他的耳尖瞬间一阵发烫。
武器店藏在条挂满霓虹灯的小巷里，门口的招牌是把生锈的电磁炮，炮口还挂着串沙虫壳的风铃，在微风中叮当作响。
推门进去发现，坐在柜台后面的店主是个缺了条机械腿的老头，当他看到雷克斯亮出的机械臂时，满脸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看起来是守夜人的手艺。”他手指指向那些暗金色纹路：“你是洛根的什么人？”
“老朋友。”雷克斯言简意赅，将能量块的配方拍在柜台上，“要最高纯度的，加三倍基因稳定剂。”。”他压低声音，“德里克的人昨天来过，买了十箱凝固汽油弹，说是要在排水系统里用。”
凯的精神力似乎探索到什么，用指尖在雷克斯的手心上划了个“陷阱”的暗语。原来她注意到老头的机械腿关节处有个沙虫咬过的圆洞，和广场上那个吹喇叭的老头一模一样——那是守夜人旧部的标记。
两人离开武器店时，暮色已经彻底掩盖了极乐城的天际线。中央塔楼的赌场顶部亮起巨大的全息投影，轮盘上的数字在雨幕中模糊成迷离的光斑。
“顶层餐厅要预约。”凯听到这话，对着入口处的机械侍者晃了晃蛇夫人给的徽章，“蛇夫人说这个能走信道。”
“尊敬的贵宾，祝您销金快乐！”那侍者头顶的灯光发出一阵有规律的闪铄，接着便让开路，还贴心的补了一句：“小心路滑。”
赌场大厅异常喧闹，看来有不少昨天赢了或输了的家伙，还想扩大战果或者扳个本。全息轮盘在大厅中央旋转，数字“7”的位置镶崁着沙虫结晶，每转一圈就发出细碎的金光；吧台前的海盗正用电磁步枪押注，枪管里的共生体触须随着赌局起伏来回摇摆；最热闹的是格斗场投注区，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往届比赛录像，赔率牌上“独眼帮”的名字后面跟着刺眼的红色数字。
“我们也试试？”凯突然指着轮盘区，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嘴巴贴住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听说守夜人的机械臂能感知金属的共振，轮盘的轴承转动时肯定有规律。”
雷克斯点点头，拉住凯的手挤开人群在桌边坐下，把机械臂轻轻搭在轮盘边缘，暗金色纹路泛起不显眼的微光。当庄家喊出“下注结束”时，他突然按住凯的手，将手中的三枚沙虫结晶推到数字“13”的位置。
轮盘飞速转动，金色的骰子在凹槽里碰撞出脆响。周围的赌徒纷纷起哄，有人吹口哨喊出自己的数字，有人拍着桌子骂“疯子”。凯搭着雷克斯的肩膀，精神力则顺着他的机械臂探向轮盘轴心，捕捉着轴承转动的微小震颤，象在书着某种隐秘的节拍。
“停！”伴随庄家猛地按下按钮，轮盘的转速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在“13”的位置。金色的结晶从凹槽里弹出来，在灯光下连成串，像条会发光的项炼。
“赢了！”凯兴奋地抓住雷克斯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侍者推着盛满沙虫结晶的托盘过来时，她伸手从盘里取出一把，递给旁边一个穿破衣服的小孩，这才和雷一起转身离开。
通往地下的电梯里铺着紫色丝绒地毯，镜面墙映出两人的身影——凯的发梢还沾着些沙虫粉，在灯光下闪铄着微亮的金色光芒。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扑面而来。地下格斗场的灯光比中央广场还要刺眼，铁笼里两个改造人正疯狂互殴，当某个家伙被击中，金色的共生体液溅在观众席上时，引来更疯狂的狂呼乱吼。
“欢迎来到‘十二帮’的秘密赛场。”在侍者引导下来到包厢，蛇夫人依旧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头也没回的她正用望远镜看着铁笼，“‘独眼帮’的双胞胎每周三都来这打表演赛，很好的投注机会。”
铁笼里的两个改造人此刻突然同时加速，白色的迅猛兽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银光，速度已经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他们的共生体武器是对弯钩刀，刀柄上还缠着金色的触须。
“他们的关节处有液压设备。”。”
中场休息时，双胞胎突然看向包厢，其中一个用机械臂对着他们的方向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蛇夫人放下望远镜，往两人的杯子里加了些绿色的酒液：“他们的后台是德里克，这场表演赛其实是在给你们下战书。”
“德里克想在比赛时引爆汽油弹，把你们和‘独眼帮’一起炸死。”蛇夫人的指甲划过杯沿：“裁判长那边已经默许了，他欠德里克个人情——当年洛根打断他骼膊时，是德里克给了装上的机械义肢。”
雷克斯的机械臂攥紧，暗金色纹路在衣袖下暴起。他想起洛根手册里的最后一页：“当守夜人的机械臂染上无辜者的血，纹路会变成黑色——那是最耻辱的标记。”
离开赌场时，更大的暴雨正倾盆而下。凯左右看了看，伸手指着中央塔楼的旋转餐厅：“我们去看夜景吧，顺便吃东西。”
餐厅的落地窗外，极乐城的霓虹在雨幕中被晕染成彩色的河流。凯趴在玻璃上，看着那些在街道上穿梭的改造人，突然轻声说：“等结束了，我们带孩子们来吃沙虫慕斯好不好？”
雷克斯的机械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这一次没有尤豫。他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正与自己的机械臂共振，淡蓝色的光与暗金色的纹路在玻璃上投下交织的影子，象两条缠绕的星河。
“好。”他说，声音被雨声模糊，却清淅地传到凯的耳中。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的旋转门后，包厢里的蛇夫人正对着通信器说话，屏幕上是阿金的脸：“他们的共振频率快到8赫兹了，母巢的钥匙……应该就快醒了。”
雨幕深处，德里克站在中央广场的雕像下，机械眼盯着十六强的对战名单。他的机械腿轻轻敲击地面，每一次震动都让排水系统里的汽油弹多了丝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洛根的继承者。”他低声笑起来，机械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明天，就让你们和守夜人的秘密一起埋葬在臭水沟里！”
回到突击艇，凯缓缓将沙虫血液混合的催化剂注入雷克斯的机械臂。看着暗金色的纹路在能量液中翻涌，象有生命般爬上他的肩膀，再与她后颈的淡粉色印记产生奇妙的共鸣。
“8赫兹了。”凯的声音带着惊叹，指尖抚过那些发烫的纹路，“洛根说，这是‘共生’的证明。”
雷克斯握住她的手，让两人的掌心相对。机械臂的能量流与精神力的蓝光在接触点炸开细小的火花，象极了黑星的星图——无数星辰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
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但突击艇里却温暖如春。共生体的幼虫在枪管里轻轻蠕动，金色的触须拼出个小小的心形图案，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提前勾勒胜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