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上了最快一班飞往华盛顿的航班。
要想拿下那个参议员的席位,他还有漫长的征途。
他要在华盛顿搞定那些挑剔的金主,要在宾西法尼亚广阔的乡村腹地进行数十场巡回演讲。
但是这一切的内核,还是在匹兹堡。
所以他把匹兹堡留给了里奥。
里奥必须在他带着好消息,或者坏消息回来之前,完成匹兹堡市债券的申请工作。
匹兹堡市政厅地下二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干燥凉意扑面而来。
这里是管理与预算办公室。
里奥再次挥动红笔,将那一行字涂黑。
“如果您今天拿来的计划书,是要在市中心修一个十层楼高的立体停车场,我会毫不尤豫地给您签字。因为停车场有停车费,那是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里奥愣了一下。
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官僚,头发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手里经常拿着一个老式的卡西欧计算器。
“这就是目的,布雷克。”
“我要把这五亿美元,变成这座城市呼吸的氧气。”
“所以,作为管理与预算办公室主任,我的职责是防止这种财政自杀行为发生。”
“而且,我相信莫雷蒂。”
“市长,这些项目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消耗品。它们是福利,是公共服务,是政府的责任,但它们绝不是商业资产。”
芬奇竖起一根手指。
芬奇看着里奥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好吧,市长,您想玩多大?”
“但是,您要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匹兹堡现在的信用评级有多低。”
芬奇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芬奇把那份文档举起来,在空中抖了抖,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您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官僚,您比那些在华盛顿坐办公室的人还会玩弄文本游戏。”
没有他的签名确认,这份预算草案在法理上就是无效的废纸。
“我要你把这笔预计发行的五亿美元债券收入,作为预估收入,直接全额编入今年的《匹兹堡年度运营和资本预算草案》里。”
“根据市政宪章,议会绝对无法通过一份收支不平衡的预算案。所以,否决债券,就意味着否决了整个年度运营预算!意味着他们亲手否决了警察的工资、消防车的油费、甚至他们自己办公室的咖啡钱!”
“他们会认为我们在自杀。”
“他不敢赌。”
里奥握紧了拳头,想动手打他两拳。
这一次,他有必胜的把握了。
罗斯福指引着里奥的视线,落在那份被驳回的文档上。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好吧————”芬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如果您坚持把它归类为公共安全设施,那它确实符合一般义务债券的发行标准。”
“所谓话语,不仅仅是用来描述世界的工具,更是一种排斥和授权的机制。这套系统规定了什么话是合法的,什么话是疯话。”
“你说得对,布雷克。我们不能发福利,那不符合财政纪律。”
市议会。
他拿起了那份被芬奇扔回来的草案。
“市长先生,我想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说话。”
“话语即权力,里奥。”
“如果您想建一个全新的污水处理厂,或者一座收费的大桥,我也能签字。因为水费和过路费是硬通货,只要有人用水,有人过桥,债就还得起。”
芬奇的表情有些失态。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让垃圾堆满街道,让报警电话无人接听,让学校停课,让医院停诊。”
“但这依然不可能。”
里奥走到芬奇的身边。
“辛苦了,布雷克。”
轫性。
芬奇皱着眉头,他在那台老旧的计算器上按了几下,似乎在计算这种逻辑的折现率。
里奥看了一眼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文档。
“华尔街的投资者不是慈善家,当他们看到匹兹堡这样的城市发行金额如此庞大的一般义务债券,仅仅只是想搞慈善时,他们会怎么想?”
“市长先生,法律允许您跳楼,不代表您就应该从窗口跳下去。”
“我要让他明白,当这份预算案放到他的桌子上时,他面对的不再是批准债券或者拒绝债券这两个选项。”
“乘以百分之二百五。”
“我们不是在建食堂。”
“我们是在响应联邦政府关于绿色能源和碳中和的号召。我们为这些老旧房屋更换隔热层,安装节能窗户,目的是为了减少碳排放,提升城市的能源使用效率。”
三个小时过去了。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草案,随手翻了两页。
里奥走出了管理与预算办公室的大门。
芬奇猛地抬起头。
“现在,我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芬奇一边翻阅,一边近乎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里奥把这颗毒丸塞进了预算案里,然后递到了莫雷蒂的嘴边。
“但我通过重新定义这个行为,通过改变描述它的话语,把一件原本非法的事情,变成了合法的事情。”
“这就需要一点想象力了,孩子。”罗斯福笑道,“你要学会用华尔街的舌头来说话。”
最后还是里奥亲自下来了三次,拍了桌子,才算通过了预算案。
“莫雷蒂议长很喜欢玩审批的游戏,他觉得他可以慢慢看,慢慢审,把我的项目拖死”
o
芬奇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市政财政法》,熟练地翻到某一页,指给里奥看。
“第三项,公立托儿所扩建。”
“看看计划书,布雷克。”里奥没有理会芬奇的震惊,手指在文档封面上点了点,”
先别急着说不。”
“你看,事情的本质没有任何变化。武器还是送出去了,德国人还是被炸了。”
芬奇重重地按下了乘号。
“看到了吗?里奥。”
“但是,我的市长大人,请您睁开眼睛看看,您这份宏伟的蓝图里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里奥理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
里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里奥拉长了尾音,神色平静。
“下一个,社区老人免费食堂。”
“食堂怎么产生收益?免费培训怎么产生收益?”
“所以我换了一套话术。”
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这五亿美元债券的合法性,也确定了它的项目名称。”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芬奇的眼睛。
“当然有。还有一种,叫收入债券。”
“这就是通过控制话语来控制现实。”
里奥摇了摇头。
“布雷克,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在告诉我一般义务债券”不行。”
“不,布雷克。你依然在用会计的眼光看问题,而不是用投资家的眼光。”
他抬起头,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这边的谈话后,缓缓站起身。
芬奇看着那个词。
“第四项,失业救济补充金。”
“它意味着,匹兹堡市政府以其全部信用和征税能力”作为担保,向投资者借钱。
也就是说,我们把未来几十年的房产税、商业税、甚至停车罚款的收入,全部抵押了出去。”
里奥指着那行字,语气相当严肃。
他的声音出现了颤斗,瞳孔瞬间收缩。
里奥合上文档,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在签字权这个问题上,芬奇受到法律保护。只要他说违规,市长也拿他没办法。
“第一项,失业工人技能培训中心。”
里奥大步走过狭长的走廊。
“市长!您疯了吗?”
里奥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芬奇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嗤笑。
里奥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厚厚的一沓,甩在芬奇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年轻人。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脑海中进行着实时的指导,里奥从办公桌上抽了一支红笔,然后毫不留情地划掉了“福利”这两个字。
芬奇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
“好的,市长。”
这份价值五亿美元的匹兹堡债券方案,如果想要合法地摆上莫雷蒂的办公桌,就必须经过一道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法律程序。
两人走进办公室,芬奇反手锁上了门。
作为下属,既然市长下了死命令,且流程合规,他只能照做。
“这甚至连项目都算不上,这就是慈善!您打算靠卖汤给那些领救济金的老人来还华尔街的利息吗?这在财务报表上就是个无底洞,是纯粹的负债。”
芬奇指了指角落里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那里是他的办公室。
“那可是运营预算!是用来发工资、付水电费、维持政府日常运转的钱!”
里奥推门而入。
“怎么想?”里奥偏着头,问道。
“如果我们要修路,修桥,或者是填补巨大的赤字,通常会用这种方式。因为路和桥本身不赚钱,必须靠全体纳税人来养。”
芬奇语气生硬地说道:“这是典型的福利支出。市政府出钱请老师,教那些下岗工人怎么用计算机或者修渠道。这钱花出去就没了,不会有任何直接的财政回报。您不能为此发行债券。”
“那样的话,我们将面临全面停摆!只要预算案无法通过,市政厅连明天的电费都交不起!”
“去,坐下来。用他的语言,进入他的逻辑,然后从内部瓦解他。”
“我们把名字改了。”
“肤浅。”
“这是一个纯粹的投入项目。钱花出去,请老师,买设备,租场地,然后呢?现金流在哪里?回报在哪里?”
“显而易见。”芬奇说,“这是违规的,公共财政不能用于私人财产的增值。”
“现在,我要你做最后一步操作。”
“市长先生,我想您需要补一补财政常识。
,“在这个体系里,消耗是有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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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堆满了文档柜,像迷宫一样。在迷宫的中心,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不。
“多少?”
罗斯福的声音带着里奥回到了1940年。
“发行这样的债券是违规操作,我拒绝。”
“给失业者发钱,那是养懒汉。但如果是向暂时停工的人力资本注入流动性,防止其技能贬值和阶层跌落,以保障未来税基的稳定”,那就是风险对冲,是财政管理。”
芬奇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地伸手去拿那份文档,却在听到数字的瞬间僵住了。
里奥走到芬奇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政客,有的贪婪,有的愚蠢,有的狂妄。
芬奇指着那行字。
里奥抬起头,直视着芬奇。
“如果我说我们要参战”,或者我们要送武器”,那就是违法的。
拉开椅子,坐在了芬奇的对面。
“理论额度是11亿,但这不代表市场会买单。”
里奥压低了声音。
“布雷克,把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先放一放。”
“这绝对是慈善。”芬奇斩钉截铁,“给穷人发饭票,这没有任何资产增值的空间,您总不能说吃了饭的老人能去交更多的税吧?”
“但如果你说这是为了维持生物机体正常运转而必须的消耗品,以确保其能继续产生劳动价值”,那么这杯水就变成了维护成本,变成了生产资料的一部分。”
“愿上帝保佑匹兹堡。”
“只要他们敢对债券说不,就等同于直接抽掉了年度预算的底座。整个收支平衡表会瞬间崩塌,出现五亿美元的巨额缺口。”
重新定义,只是为了让这笔钱拥有一个合法的名分,让它能够通过法律顾问和州发展部的审查。
“别对他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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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这份文档写得再漂亮,也只是一堆废纸。
芬奇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市长,感到一阵战栗。
“地方政府的非选举产生债务限额,是借款基数的250。”。”芬奇抬起头,“目前匹兹堡的存量债务大约在6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理论上,我们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还有大约11亿到12亿美元的举债空间。”
这似乎是一条死路。
“芬奇反对,是因为在现有的财政话语体系里,你把这些项目定义为了消耗。”
“芬奇,这是为了救人!”里奥提高了声音,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那是几千个家庭的生计!你跟我谈条文?”
他转过身,双手抱胸,直视着里奥。
“我们在建设的是应急基础设施。”里奥面不改色地重新定义着食堂的功能,“这些节点平时提供食物,维持社区的低收入人口生存。”
“如果这些是投资呢?”
芬奇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如果这些是能够产生未来收益的优质资产呢?”
“所以,别想了。您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慈善清单,不是商业计划书。”
“五亿美元?”
“比如这个,失业工人技能培训中心。”
“啪。”
“我要你把这笔钱,和警察的工资、公务员的养老金、市民的救命钱,统统绑在一起。”
而且,从技术上讲,只要市长确认这笔收入是“极有可能实现的”,将其列入预估收入并不违反会计准则,只是风险极高。
“这类无法产生复盖本息现金流的社会福利性项目,严禁发行收入债券。”
它需要管理与预算办公室主任的亲笔签字。
“但你是专家。你告诉我,在这个偌大的金融市场里,除了拿税收做抵押的一般义务债券,难道就没有别的玩法了吗?”
上面原本那些朴素直白的词汇—食堂、培训、修房,全部消失了。
匹兹堡管理与预算办公室主任。
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舞动。
芬奇揉了揉鼻梁,语气变得坚决。
“市长先生。”
“既然他喜欢卡脖子,那我就让他把全城人的脖子都卡住。”
芬奇觉得这很荒谬。
“他们会要求极高的风险溢价,我们的利息成本会爆炸,到时候,别说修缮社区,我们连警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市长,您真的想过这样做后果吗?一旦这份草案提交上去,这笔债券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融资项目,它变成了平衡整个年度预算的支柱。”
“啪。”
“食品安全与社区抗灾轫性保障节点。”
里奥翻到了第二页。
面对芬奇的咆哮,里奥显得异常平静。
但他从来没见过敢拿全市人民当人质,去和议会玩这种“胆小鬼游戏”的疯子。
芬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芬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翻一页,他的手指就会重重地戳在那些项目名称上。
罗斯福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根据《宾西法尼亚州地方政府单位债务法案》,也就是《综合法典》第53编,第80
22条————”
“在这个行政系统里,存在着一套严密的话语体系。”
里奥自然知道发行债券其中有诸多的问题,他还试图用道德绑架芬奇。
“我会连夜重做预算草案。”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法理和会计准则上,这份新的草案竟然完全合规。
本质上,这还是拿钱给穷人吃饭、修房、找工作。
“贫困户房屋修缮补贴,这听起来象是在直接给私人发钱,对吧?”
道德绑架对他这种在数字和条款里泡了几十年的老会计来说,毫无杀伤力。
但今天不一样。
芬奇张大了嘴巴:“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停下了手。
“他是个聪明人,是个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最怕的不是妥协,而是同归于尽。”
“大家一起死。”
这是一个在华盛顿和学术界非常流行的词汇,只要沾上这个词,任何拨款申请都会变得容易通过。
“要么,否决预算。”
里奥在旁边写下了另一行单词。
芬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警告。
“当你在这里谈论救人、生计、良心的时候,在芬奇的耳朵里,你说的就是疯话。因为这些词汇不属于财政预算的合法词典,你自动把自己排除在了这个权力体系之外。”
“但如果,这些不是消耗呢?”
说完,芬奇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颗足以毒死整座城市的剧毒药丸。
芬奇皱着眉头,半信半疑地翻开了那份厚重的文档。
“我只给他一个选项。”
“然后让整个匹兹堡政府明天就关门。”
芬奇敲击计算器的手指瞬间停滞。
“这是公共安全资产,布雷克。就象消防栓一样,你不能因为消防栓平时不出水,就说它是浪费钱。这是为了城市的轫性。”。
里奥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狠绝。
“消耗意味着资产的减少,意味着负债,意味着无底洞。”
“这是什么?给那些下岗工人上课?请问,您打算向这些连饭都吃不起的工人收学费吗?”
“投资者买的是停车场的未来收益,而不是市政府的税收担保,这叫风险隔离。”
之前为了“复兴计划二期”霍克简直要把这层楼的门坎踏破了。
芬奇看着面前那份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债券计划。
“对。”里奥解释道,“工人是这座城市的资本,就象工厂里的机器一样。宕机器老化了,我们需要维修升级。现在工人的技能过时了,我们通过培训让他们掌握新的技能,这就是升级维护。”
“我要发行城市债券。”
“这就象是邻居家着火了,我把浇水管借给他去灭火。等火灭了,他会把管子还给我”
o
里奥整理了一下衣领。
里奥盯着芬奇。
“我只谈条文,因为条文就是我的工作。”芬奇头也不抬,继续按着计算器。
“第三个。”
芬奇拿起了笔:“您说,把它列入哪个专项基金?是特别资本项目还是紧急发展基金?”
“哦————”
里奥看向芬奇:“所以,这份债券方案在额度内,五亿美元,甚至不到剩馀额度的一半。”
“你会发现,这将是你职业生涯中做得最精彩的一份预算。”
“它们不产生任何直接的现金流,它们不会赚钱,只会像吸血鬼一样,无休止地吸食财政资金。”
“同一样东西,换个名字,它的性质就变了。”
“选民会杀了我,但在杀我之前,他们会先撕碎那个拒绝签字的人。”
他的目光在那些图表和数字上快速扫过,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到了桌边的计算器。
“而且,房屋修缮后,房产估值会上升,房产税也会随之增加。”
“借款基数————我们需要计算过去三个完整财年的总收入。
“所以,这不是支出,这是对未来税基的投资。”
“好了,布雷克。”
“第二项,社区老人免费食堂。”
办公室的尽头,一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
“我提出了《租借法案》。我告诉国会和美国人民,这既不是参战,也不是送礼。”
“不,我们不是在修房子。”
芬奇把文档扔回桌上,双手抱胸。
“哒、哒、哒。”
“看这杯水。如果你说它是给口渴的人解渴用的,那它就是消耗,是财政的负担。”
芬奇愣了一下,嘴里咀嚼着这个词:“人力资本————基础设施?”
芬奇猛地合上文档,把它扔回给里奥。
“市长————”芬奇的声音有些颤斗,“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能会毁了您的政治生涯。如果政府真的停摆了,选民会杀了您的。”
“市长,您是不是对五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这已经超过了我们全市一年资本支出总和的三倍。您想干什么?把市政厅拆了重建吗?”
芬奇对此无动于衷。
“除非您能把这些穷人变成会下金蛋的鹅,否则,我这支笔,签不下去。”
他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极其拗口的短语。
拒绝得干脆利落。
“但在战时,或者遭遇洪水、暴雪等自然灾害时,它们就是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避难所和物资分发中心。”
“这种债券不需要动用财政预算,只要项目本身能赚钱,华尔街就会买单。”
“一个掌握了新技能的工人,能找到更高薪的工作。高薪意味着更高的消费,意味着他未来三十年将为匹兹堡缴纳更多的个人所得税和房产税。”
“把这五乞美元————编进去。”
“五乞美元。”
“谢谢夸奖,并雷克。”
“当时纳粹德国正黎轰萍伦敦,英国人快撑不住乎,我想帮他们,想送给他们丈逐舰和飞机。但是美国有《中立法案》,国会里的孤立主义者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但要让这笔钱真正落袋,他还需要解决那个最京的拦路虎。
“这种债券不行,我们发另外一种不就行乎。”
“要么,通过这份包含债券的新预算,京家一起吃肉,他的选区有路修,我的工人有工作,警察有工资发。”
“扣除专项拨款和信托利息————三年平均值,也就是借款基数,京约黎7亿美元。”
“你要达会进入这个系统。”
“这是存量房产能源效率亢碳排放优化改造。”
现黎出现黎纸上的,是人力资本、轫性节点、碳排放优化、资产增值闭环————
里奥翻姿乎那份草案的第一页,指着第一行字。
莫雷蒂依然掌握着市议会的最京权力。
“回到现黎。”
“叫局域人力资本基础设施升级工程。”
“如果市议会最后否决乎债券发行呢?哪怕他们只是想拖延一劲呢?”
“你这是拿着整个城市的命运黎赌博!你这是把枪顶黎乎所有人的脑门上!”
“计划当中提出的债券,属于一般义务债券。”
“这属于环保基础设施建设。”
“————黎宏观经济达的理论上,这说得通。”芬奇不得不承认,“人力资本确实可以被算作远期资产,只要我们将未来的税收增量作为偿债来源,这黎法理上没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