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身体落地的瞬间立刻翻滚。震天锤还在前方五步远的地方。那名领头的巫族战士怒吼着冲来，骨棒高举，额上的纹路泛起红光。其余三人也加快脚步围拢。
我没有去捡锤子。
而是向左急冲，踩上一块倾斜的石板。脚底一滑，我顺势矮身钻进两块巨岩之间的缝隙。他们体型太大，进不来。领头那人一棒砸下，岩石崩裂，碎屑飞溅。我借着震动从另一侧滚出，顺手抓起震天锤。
灵力灌入。
锤身纹路发烫，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我对着斜坡底部猛击一锤。轰的一声，土石塌陷，追在后面的两名巫族战士脚下失稳，滚落下去。一人撞上树干，当场昏死。另一个挣扎着要爬起，却被刀九从侧翼扑倒，短刀架住喉咙。
剩下三人。
领头那人怒视我，双手握紧骨棒。他额头的红纹越来越亮，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流动。我知道他在准备某种战技。
不能让他完成。
我吹响骨哨。
三声短促的音调划破战场。
老七那边立刻响应。盾墙推进，矛手压上，青萝点燃雷火阵。三处角落同时爆燃，浓烟升腾。敌阵中央被炸开一道缺口。影三从地下穿出，将最后两面传令鼓全部毁掉。
时机到了。
我举起震天锤，全力砸向地面。冲击波扩散，脚下的土地裂开。那名领头战士硬接震荡，身形晃动，额头红纹闪烁不定。他正在施法的关键时刻被打断，整个人猛地一颤。
我跃起冲刺。
一步、两步、三步。
在他还没站稳时，横锤扫向膝弯。他单腿跪地。我转身回抽，锤柄击中后颈。他向前扑倒。最后一人挥斧砍来，白耳的箭抢先射中其手腕。刀九补上一刀，砍断手臂。
五人全灭。
我喘着气站直身体，看向战场中央。
老七已经带人突破中线。青萝的火符不断落下，点燃预设的引线。敌阵四处起火。没有指挥者，也没有后备指令，巫族战士开始混乱。一些人仍在往前冲，但更多的人停下脚步，左右张望。
他们的攻势瓦解了。
我下令总攻。
主力从中路撕开口子，远程集火压制，近战专攻后防薄弱处。一名巫族战士刚举起战斧，就被三支箭钉在地上。另一个试图组织反击，被影三从地下突袭，拖入土中。
前后夹击之下，阵型彻底崩溃。
有战士开始后退。有人转身就跑。更多的只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几个狂化严重的仍不肯停手，自爆精血冲向我方防线。阿岩及时布下屏障，挡下大部分冲击。两人受轻伤，但无大碍。
我站在高石上，看着这一切。
不能再打了。
我抬手打出绿色烟雾弹。三枚接连升空，在空中散开成团状绿云。这是休战观察信号。白耳登上高处，大声喊话：“尔等首领已败，再战无益！”
声音传遍战场。
北方边缘，一名披着灰袍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手持一根弯曲的木杖，杖头挂着几片兽骨。他扫视全场，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倒在地上的指挥者和五名增援。
他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木杖，低声念了几句。那些还在战斗的狂化战士动作突然变慢，眼神逐渐清明。但他们并不甘心，有人怒吼，有人捶地，甚至有一个冲上前想要继续打。
老者眼神一冷。
他挥动木杖，一道黑光闪过。那名冲上前的战士胸口炸开，倒地不起。其他人全都安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咬牙下令：“撤。”
命令传开。
残存的巫族战士开始向北移动。步伐沉重，队形却依旧整齐。他们带走部分尸体，留下重伤无法行动的同伴。没有人回头张望，也没有人发出声音。
敌军退兵了。
我站在高石上没动。右手还握着震天锤，掌心全是汗。右臂隐隐作痛，刚才硬接那一棒时受了伤。我没管它。
老七带人收拢防线，守住原有阵地。青萝清点剩余符箓，安排人手巡逻。刀九和影三把缴获的武器集中堆放。白耳一直盯着北方，弓未离手。
士气起来了。
有人开始欢呼。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大笑。一个年轻队员差点跳起来，被阿岩拉住才没冲出去。
“我们赢了！”
“他们真的退了！”
“叶哥太厉害了！”
声音越来越多。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放松。这场仗是赢了，但我知道不会就这么结束。长老亲自下令撤军，说明他们认输了这一轮。可下次呢？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耗尽了力气。这一战从头到尾都在拼。没有一刻能真正停下。现在敌人走了，身体才反应过来。
但我不能倒。
我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直了些。
“所有人听令。”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不要庆祝，不要离岗。加固防线，清点物资，准备应对下一波进攻。”
没人反驳。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老七走过来，递给我一壶水。“喝点吧，你脸色很差。”
我接过，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下去，舒服了一些。
“伤亡情况？”
“两个轻伤，都处理好了。没有阵亡。”
我点点头。
“让兄弟们轮班休息，保持警戒。敌军虽退，但我们还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回来。”
他说好，转身去安排。
我抬头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还能看到队伍的影子。他们在走，但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放下水壶，重新握紧震天锤。锤身还有些温热，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我把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风从东边吹来。
带着烧焦的味道，还有血的气息。
远处传来一声鹰叫。
我抬起头。
一只灰翅的鸟正盘旋在高空。它飞得很慢，一圈一圈地转。不像普通的鸟。它一直在那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没离开。
它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