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手指压在红光边缘，将亮度一点点压下去。那道微弱的赤芒原本已经升到半寸高，现在像是被掐住了头，慢慢缩回掌心。影三踩断枯枝的声音虽小，但那个护卫确实听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刀九趴在我左后方，身体紧贴腐叶，一动不动。白耳在右侧树上弓着腰，箭已搭在弦上。影三整个人陷进土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们谁都没出声，也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像是凝住了。
护卫站在原地又看了几息，前方战场突然炸开一团火光。青萝那边动手了。一道火焰箭划破烟尘，正中敌阵前排的一面战旗。旗杆断裂，旗帜落地。周围的巫族战士立刻骚动起来，有人回头查看，有人抬手呼喊。
那名护卫也转了身。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前线吸引过去。我和身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会回来了。
我重新凝聚灵力，掌心再次泛起红光。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升高，而是控制它缓缓亮起，像是一盏灯从熄灭到点燃的过程。红焰升到三寸时停下，垂直向上，不扩散也不晃动。这是我们约定的信号——准备就绪，三息后行动。
左手轻轻拍地两下。
刀九立刻挪动身体，沿着左侧枯木线向前滑行。他的动作很慢，每次移动都等风声盖过树叶摩擦音才继续。影三从土层下钻出，贴着地面爬向指挥者脚下的石台底部。白耳把箭头微微下压，对准右侧护卫的咽喉位置。
五十步外，那个指挥者还站在高石上。他双手挥动，不断打出新的指令。他的两个护卫分立两侧，背对着树林，全神贯注盯着前方战况。
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经到了背后。
我盯着前方，余光留意着掌心的红焰。火焰稳定燃烧，没有波动。这是最后的确认时刻。
就在这时，南侧再次传来密集的弓弦声。老七带着盾墙推进了一段距离，矛手齐刺，逼退了三名追击的巫族战士。紧接着，数道火符接连爆开，照亮了整片战场。一名执旗者被箭射中肩膀，踉跄倒地，手中的战旗砸进泥里。
敌阵出现短暂混乱。
几乎所有前排战士都回头看向倒下的旗帜。就连那两名护卫也微微侧身，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是现在。
我左手猛然挥下。
攻击启动！
刀九瞬间提速，脚底一点腐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他绕到左侧护卫身后，短刀出鞘，直取后颈。影三从地下猛地窜出，双手抓住石台边缘，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踢向那名护卫的小腿。白耳松开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直奔右侧护卫咽喉。
我拔出震天锤，向前跃出。
锤身还未完全激活，但我已经冲进了射程范围。那个指挥者终于察觉到异样，猛地转身。他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出现了迟疑。他没料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杀来。
我举起震天锤，全力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外扩散。脚下的土地裂开，碎石飞溅。那名指挥者站立不稳，向后摔倒。他身边的左侧护卫被刀九一刀划中脖颈，鲜血喷出，跪倒在地。右侧护卫虽然躲过了白耳的箭，却被影三扑上来抱住大腿，两人一起摔下石台。
我一步跨上高石，震天锤横扫而出。
那名指挥者刚要爬起，就被锤风扫中胸口，整个人撞在后面的岩壁上。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没有给他机会。
翻身跃起，锤头朝下，直击其面门。
他抬起手臂格挡，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我收锤再砸，第二击落在肩胛，第三击正中额头。他头一歪，瘫软下去。
指挥者死了。
我迅速环顾四周。两名护卫一个重伤倒地，另一个还在挣扎。刀九补上一刀，接过了第一个。影三和白耳合力制服第二个，用绳索捆住手脚。
“守住这里。”我对三人说，“不要出声，不要露头。”
他们点头。
我蹲在石台上，望向战场中央。
前线的战斗还在继续。老七他们仍在推进，但节奏明显变了。敌阵前排开始出现迟滞，攻势不再连贯。原本整齐的队形出现了松动。一些战士左右张望，似乎察觉到了后方异常。
我知道他们在等命令。
而现在，他们的指挥者已经倒下。
我取出一枚信号弹，是阿岩给的隐息符配合使用的特制火器。点燃后不会发出巨响，只会升起一道暗红色的烟柱，只有我们这边能看见。
我点燃油芯，扔向空中。
烟柱升起，笔直升入云层。
几乎在同一刻，老七那边改变了战术。他下令停止推进，所有盾手列成环阵，矛手居中，弓箭手全部后撤十步。青萝站到高处，连续射出三支带火的箭，分别落在敌阵三个角落。
火势迅速蔓延。
浓烟遮蔽了视线。巫族战士开始慌乱。他们找不到新的指令来源，也没有人组织调度。前排的人想进不敢进，后排的人不知该往哪走。
阵型彻底乱了。
我抓起震天锤，对刀九三人说：“准备接应主力绕后。”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
东坡方向，有五名体型巨大的巫族战士正快速逼近。他们手持重斧，步伐有力，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领头一人披着黑色兽皮，额头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手里拎着一根骨棒，棒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
这不是普通的战士。
他们是增援。
而且来得很快。
我立刻意识到问题。刚才那一击虽然干净利落，但也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这五人一定是察觉到了后方异动，才会直接杀过来。
不能再拖。
我低声下令：“刀九，去通知老七，改变路线，从西侧切入。影三，你和白耳把尸体拖进林子，清理痕迹。我去拦住他们。”
两人应声行动。
我握紧震天锤，迎着那五名战士走去。
走到斜坡中途，我停下脚步，将锤插在地上。灵力灌入，锤身纹路开始发烫。我闭眼感应地面震动的频率。
他们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领头那人终于看到我，冷哼一声，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我拔起震天锤，正面迎上。
第一击对上他的骨棒。
撞击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但我没有后退，反而借力旋转，第二锤横扫其腰部。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棒砸向我头顶。
我低头躲过，锤尾回抽，击中他膝盖侧面。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我没停手，上前一步，锤头直击后脑。
他抬起手臂硬扛，骨头断裂声再次响起。
他怒吼，另一只手抓住我手腕，用力一扭。
我松手弃锤，顺势翻滚脱身。刚站稳，其余四人已经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