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盛终究还是服软了，身为武者对于寻常的痛苦折磨还是有着比较高的承受能力，但对于这种挑战自己道德伦理下限的东西，实在无法接受。
他象是认命一般微微向后一躺，过了十几息才缓缓开口说道。
“因为卓横大哥手上有家主给的宝物，名为血脉寻踪符，那玉符内有那只黑鳞玄甲的精血，所以能够追踪他的方向。”
方成敏锐的察觉出问题所在，连忙追问道：“你们的玉符怎么会有它的精血？”
李卓盛忽然间又沉默了，方成这次也不催促，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把玩着玉瓶，等待他回答，许久后李卓盛才惨笑一声。
“是啊，那黑鳞玄甲是惊鸿盗养的，自然只有惊鸿盗才会有它的血脉寻踪符。”
“你们是惊鸿盗的人？”
方成有些心惊，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他们承认还是有些惊讶。
李卓盛微微扭动身子，被长枪捅入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鲜血四溢，但他似无察觉一般。
“这定阳府世家大族有一个算一个，多少都会与他们有点牵连，只不过我们与它接触的更深一些。”
“有多深？”
“你以为活跃在明州百年的大盗，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李卓盛没有回答，而是一句反问顿时让方成陷入沉默，他沉吟片刻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销赃补给！”
“不错，正是销赃补给。”李卓盛看向方成的目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小地方的人眼界也还不错。
“我李家做的就是粮食和药材生意，而我李家需要的是一条安全的商道，仅此而已。”
“至于这含有那妖兽精血的血脉寻踪符是家主交给卓横大哥的，至于家主是如何得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猜测大概是买来的吧。”
方成眯起眼睛试图在李卓盛的神情上判断真假，但这位李少爷此刻全是静静的靠在树上，面色平静，毫无异样。
除了在最开始与自己交手时显得极为不堪外，其他时候倒也没有那么蠢笨。
他难道是想明白了自己可能不会放过他，这才干脆放弃抵抗，少受点折磨？
想了想，方成便没有纠缠惊鸿盗的事情：“那你们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
“方校尉，我们李家来此的目的与你无关，你何苦要知道这么多，知道的越多反而会害了你自己。”
李卓盛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力，他面色渐渐苍白，身上的长枪虽然没有刺穿脏腑，但依旧是贯穿伤鲜血溢流不止。
只不过方成并没有将枪身拔出，再加之他自身淬骨武者的体魄强大，能自己控制肌肉尽可能压缩伤口减少流血才坚持到现在。
方成扫了眼伤口处，却并没有打算给他止血治疔，而是语气颇为嘲讽的轻笑了一声。
“怎会与我无关，若我所料不错，今夜若是李卓横成功控制了黑鳞玄甲，想必接下来就是要杀了我吧，毕竟这样的事情可不能泄露出去。”
“的确，若是卓横大哥成功了，你必死无疑！”
李卓盛丝毫不掩盖，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所谓了，他低头看向端坐在地上的方成，语气有些异样。
“可卓横大哥终究已经失败了，现在他已死，家主给的宝物也丢了，李家不会再有人打那黑鳞玄甲的主意，你已经安全了，又何必多问呢。”
“你们的另一个目的是那玄水灵池吧！”
方成猛地打断了李卓盛的拖延，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当听到玄水灵池的字眼后，李卓盛的面色再次变幻了起来，他死死盯住方成，想要好好打量一下这一位校尉到底是何许人。
“你竟然知道玄水灵池，不对，你竟然认得那是玄水灵池？”
“所以，许昌行也是你们杀的吗？”
方成根本不跟着李卓盛的话锋走，而是问出了自己第四个问题，他的脑海里隐隐已经将这几件事拼接在一起，只不过还缺少最内核的关键信息。
这一系列提问，让李卓盛也逐渐明白了方成为何知道这么多。
“那天堂会上，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玄水灵池的。”
“也对，能带着许昌行找到妖兽幼崽和灵池，你跟他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你是想为他报仇？”
方成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身来：“李校尉，我不知道你在拖延什么，但我不想再与你废话了，若是你一再这般顾左右而言他，那我只好下狠手段了。”
“好好好，看样子卓横大哥是真的没活下来了~”李卓盛眼皮猛地跳动几下，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若将我知道的说了，你给我个痛快？”
“可以！”方成点了点头。
“我其实知道的很有限，毕竟我只是跟着卓横大哥过来混点奖励的。”
李卓盛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我只知道此次任务是跟随卓横大哥捉走黑鳞玄甲，拿下玄水灵池。”
“至于许昌行他不是我们李家出手的，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逃了，除了他在场的所有靖安卫都被斩杀，也的确是真气境出手的，所以千卫郑灿荣下了通辑令让许昌行投案自首。”
方成微微一愣：“不对，玄水灵池是靖安司发现的，你们李家如何拿下？”
“许昌行并没有将玄水灵池上报，如何是靖安司的。”李卓盛眼神有些诧异，对于方成的疑问有些意外。
“你难道不知？”
“不知为何，许昌行没有提前上报千卫所，也许是想自己私吞，正因如此我们才打算劫杀许昌行，可惜被人先行下手，妖兽幼崽也被劫走。”
“没有上报？”
方成曾经在脑海里想过很多种原因，但却从未想过许昌行会没有上报，难道他真的想要私吞。
可若是想要私吞，第一件事，不应该是先杀知情人吗？
而且不仅仅是自己，徐崇义也是知道的，许昌行更是当着自己面告诉徐崇义这里有一座灵池，至于徐崇义安排的人手，就算真的能坚守岗位不去探查，想来多少也有怀疑吧。
“许昌行没有上报，你们怎么会知道惊鸿盗那里有玄水灵池？”
“家主知道，但家主为何知道我也不清楚，就象那血脉寻踪符和那宝物一样。”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拿下？”
“自然是清理所有见过玄水灵池的人，然后派遣商队路过悄悄带走。”
方成微冷，接着竟轻轻笑出声，只不过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原来，不管是哪条路，你们都没有准备给我留活路啊！”
李卓盛没有言语，但是面上的表情都在告诉方成猜对了。
很显然在李家人眼里，方成都是此次任务的内核人物，不管是出于哪个环节都得杀他灭口。
“可惜，你们李家怕是杀不过来了，那玄水灵池已经上过拍卖会了，若我所料不错，这玄水就是来自大青山那里，怕是守卫监守自盗。”
“什么？怎么可能！”李卓盛声音虽然无力，但依旧透漏出意外之色。
“这些你已经不需要关心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方成没有打算给他解释，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虚弱的李卓盛。
“你们此行人中，修为最高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