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渐渐低沉,终于化作雨滴落了下来,一时间天地寂静,只听得见雨落的声音。
往日热闹的方府今日有些安静,少爷不在,老爷和新夫人睡到现在都没醒,也不让人去伺候,侍女们也乐得安闲。
巧儿坐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她不时的通过窗户看着少爷的房间,见依旧无人回来便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话本。
这些话本是城内流行的故事,但巧儿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有少爷跟自己说的故事有趣。
“巧儿,你在看什么呢?”
一位年长些的侍女从院子里走了进来,她收起油布伞在地上抖了抖。
巧儿头也不抬,整个人赖在桌案上:“看东房记啊,还能看什么。”
年长侍女将雨伞放在一旁,走了过来:“你都看了两遍了,不如借我看看吧~”
说着就想伸手去拿,巧儿连忙伸手往旁边一挪,这可是少爷买给自己的,可不是寻常话本,怎么能借给别人看。
“真小气,又不是少爷给你的定情信物,那般在意做什么。”年长侍女眼睛一翻,顿时没好气的收回手臂,在巧儿身上拍了拍。
巧儿微微扭了扭身子:“那也不能借你!”
年长侍女正准备说话,忽然听见院外有呼喊声,便微微一愣。
“咦,外面在喊什么啊,是少爷回来了吗?”
“啊,少爷回来了?”巧儿顾不得看话本了,连忙站起身来推开房门,但院中空无一人,但院外的呼喊声却是越来越重了。
“这是在叫什么啊?”
两人面面相觑,都没听清。
正准备出门去看看,却远远的看见院门处一道身影猛地飞了过来砸在地面上,无数鲜血自他身上喷涌,只不过几个呼吸便在雨水的冲刷下将地面染成一滩血红。
巧儿顿时愣住,不知所措,却看见一黑衣人持刀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看到自己。
旁边的年长侍女猛地一声惊呼:“杀人了!你们是谁?”
黑衣人不语只是缓缓朝着两人走来,那年长侍女这才猛然清醒过来。
“巧儿快逃!”
……
方成一身黑衣,站在隔壁小院中不停的舞动长枪,他心神难定,只有练武能让他短暂的静下心来。
天空中雨点开始坠落,渐渐连成雨线,他身上的黑衣逐渐被打湿,但方成周身磅礴气血随着枪法运转如同灼热火炉,无数雨点化作蒸气自他身上升腾。
随着雨越来越大,方成的枪式反而有些混乱,枪杆在雨中挥舞出无数影子,破空声震耳欲聋,随着他的不安心绪到达了极限,精钢长枪猛然脱手一枪扎在院墙上,这才停了下来。
方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长枪,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不静、气不顺、怒不平……则枪不直!”
“原来传说中练武会走火入魔是真的。”
将墙壁上的长枪缓缓拔了下来,微微甩动,枪尖上的泥土便消失的干净。
忽然间,他猛地转身看向隔壁方府,雨声虽大,却难以掩盖方府内的呼喊声。
“李家终究还是选择斩草除根了吗……”
方成轻声低语,原来自己所有的不安都来自那里,他的心底似有一丝火焰陡然被点起。
“果然是不给留一点活的机会!”
“怕死吗?”方成看着手中的长枪喃喃自语,最终释然一笑。
他的身影在雨幕下悄然消失,化作一道黑影冲向方府,只留下一句呢喃。
“谁不怕呢!”
……
巧儿惊恐的躲进屋内关上房门,两人搬来桌椅试图拦住那持刀的黑衣人。
但那黑衣却是丝毫不在意,在雨中悠悠走了过来,他刚刚目光一撇,便发现是个漂亮侍女。
“还是个美人胚子,可惜今天没时间享受了,小丫头告诉我,你家少爷和老爷在哪?”
悠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作答。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便不再耽搁,他猛地踢脚踹了出去,那堆满桌椅的房门便被他一脚彻底踢碎,连带了后方桌椅都被巨力砸的散成一团。
“真是麻烦,好好跟我说下,也省的眈误我事情。”
黑衣人将地上四散的废木头再次踢开,便走进院子中看着两个侍女抱头躲在角落,轻笑出声。
“有事!”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衣人身后传来,还不待黑衣人回头便感觉一道无比坚硬的手掌将自己的脖子捏住,似乎想要将自己的脖子生生捏断。
他面色惊恐刚要喊出口,下一秒便天旋地转,整个人凌空飞起,然后被一股巨力砸在院中砖石上。
“轰!”
沉重的力量将他在院中地砖砸出一圈圈裂纹,五脏六腑顿时碎成渣滓,无数鲜血从七窍汹涌喷出。
房中闷头瑟瑟发抖的巧儿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便看到那黑衣人被摔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另一道黑衣人拖着一杆长枪从院中正要离开。
“少爷!”巧儿下意识的大喊出声,破泣为笑。
但方成只是脚步微微一顿,便转身离开了院子,院外还在厮杀,但自家护卫最高也不过是锻筋大成修为,如何应对这些人。
跳上院墙,方成便看见五位黑衣人已经将仅剩的护卫逼入父亲所在的院子中,那五位从展露出的修为来看,大多都与刚刚那个黑衣人一般,是淬骨小成到大成之间。
“即使不知自己是生是死,即使我不是内核人物,李卓名依然要将我家灭口,真是蛮横啊!”
方成眼中的怒火愈发浓郁,他纵身一跃朝着后院一路疾行。
那五位黑衣人之中有一位看似带头的人物,他猛然转过头,便看到方成从远处狂奔而来,眉头微微一皱,自己的队伍里今天没有持枪的啊。
“你是何人?”
方成眼神冰冷根本不想言语,身形丝毫不做停留,呼吸间已然靠近。
“找死!”
那黑衣人身形未动,倒是一旁一位持刀黑衣人猛地冲了上来。
手中长枪一抖,方成的枪影如同潜蛟出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然刺出,枪尖精准无比的点在砍来的刀锋上,一股庞然巨力自枪尖涌入,竟将刀身直接击飞。
枪身顺势横扫,狠狠的砸在他的胸膛,肋骨碎裂声清淅可闻,那名持刀黑衣人便已经被方成砸飞出去,径直撞在院墙上当场毙命。
场中众人顿时惊骇无比,那为首的黑衣人更是怒不可揭,趁着方成侧身舞枪,猛地持刀挥砍下来。
但方成的枪尖更快,手中的长枪如臂指使仿佛有生命一般,枪尾如毒蝎摆尾,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方疾刺。
“当!”
枪尾精准无比的撞在带头黑衣人手中的长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手中长刀顿时被击的脱手飞出。
而剩下的三位黑衣人的长刀也已至身前,方成不管不问,周身皮肉只是猛地绷起,手中长枪划过一个半圆,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带头黑衣人的天灵盖!
一连三声金铁交击声自方成身上响起,让三位黑衣人目定口呆,他们看着衣服下的皮肉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以为自己砍到了盔甲。
而方成的枪尖早已砸下,带头黑衣人举起双臂试图抵抗,被枪尖携带的巨力猛砸而下,双臂当场折断,枪尖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头顶。
“噗!”
如同砸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一般,那人连惨叫声都未及发出,头颅便瞬间碎裂,红的白的四溅而出,身躯轰然倒地,微微抽搐便没了声息。
“老大!”
“逃!”
三声悲愤交加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但目睹了方成恐怖巨力,连自己淬骨大成的大哥都扛不住,自己等人绝非对手,不约而同的的转身便想四散逃走。
但方成身形更快,手中长枪一连两刺如同暴雨梨花,几乎同时刺穿最近二人胸口,即使是淬炼过多骨骼也无法抗住方成的巨力,两人胸口炸成巨洞便各自倒下。
剩下那位最先逃开的黑衣人已然跳起,似要跃过墙头逃离。
方成眼神杀气弥漫,单手举起长枪,腰背猛然绷紧,如拉满的强弓,脊柱节节发力,肌肉贲张间将腰身拧成一道骇人的弧线。
手中的长枪顺着手臂推送的轨迹猛然射出,化作离弦之箭,枪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猛然贯入最后的黑衣人胸膛,将其死死钉在院墙上。
一抹血花飞散,枪尾在雨中铮铮作响,久久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