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的病房:当呼吸机成为忏悔机
凌晨三点,云海市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危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呼吸机、心电监护仪、血液透析管。他的脸色在日光灯下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胸口微弱起伏。床边,陶成文、魏超、张斌隔着玻璃看着。医生刚刚做完第二轮血液净化。
“毒性确认了。”主治医生走出icu,摘下口罩,“二甲基汞,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中毒剂量仅需01毫升。通过皮肤接触就能吸收,潜伏期一到三个月。但他的血液浓度表明是近期大剂量摄入,导致急性肝肾衰竭。”
“自杀还是他杀?”魏超直截了当。
医生犹豫了一下:“从毒理角度,二甲基汞无色无味,可以混入食物或饮水,也可以是自我投毒。但监狱的饮食有严格监控,药品更是双人收发。更重要的是——这种毒素需要专业渠道获取,普通罪犯拿不到。”
陶成文眉头紧锁:“监狱内部调查怎么说?”
魏超调出平板电脑:“初步排查,危暐过去一周接触过的所有物品:三餐是统一配送,经手人员无异常;饮用水是监室直饮系统,同一监区其他犯人正常;工作间的电脑、键盘、纸张,都经过安检。唯一特殊的是——”
他放大一张照片:“昨天下午,他收到一封信。通过监狱邮件系统正常投递,发信人是他妹妹危芸,从加拿大寄来。信件经过x光扫描,没有夹带异物,内容是对账清单和几张家庭照片。”
“信呢?”
“已经封存送检。”魏超说,“但初步检测,信纸、墨水、照片,都没有毒物反应。”
张斌一直盯着病床上的危暐。这个害死父亲的人,现在濒临死亡,但他心里没有预期的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复杂。
“他醒过吗?”张斌问。
“短暂苏醒过两次,但意识模糊。”医生说,“第一次说了句‘代码错了’,第二次……”医生顿了顿,“说了‘教授的学生来了’。”
病房外的三个人同时一震。
“他还在工作状态。”陶成文喃喃道,“昏迷中都在想系统防御。”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危暐的心率骤降到40,血压急剧下降。医生护士冲进病房,开始急救。
张斌看着医护人员围着那个濒死的人忙碌,突然说:“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些还没破解的诈骗网络怎么办?那些可能还在被骗的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冷酷,但很现实。危暐的大脑里储存着价值连城的犯罪情报——不仅是已发生的案件,还有诈骗集团的运作模式、洗钱网络、人员构成。如果他死了,这些情报可能永远消失。
魏超看向陶成文:“需要抢救到什么程度?”
陶成文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活下来。不是为他,是为那些可能被拯救的人。”
(二)案发现场重建:当回忆成为刑侦工具
危暐在抢救时,修复中心团队已经开始工作。既然“教授的学生”可能已经发起攻击,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但问题来了:危暐设计的防御系统还没完成,而攻击已经开始。他们需要理解攻击者的思维模式,而最了解攻击者的人正躺在icu里。
“只有一个办法。”曹荣荣在紧急会议上提出,“我们集体回忆危暐讲述过的诈骗细节,特别是他训练‘徒弟’的部分。通过犯罪手法的分析,反推攻击者的思维模式。”
沈舟赞同:“犯罪心理学中有‘犯罪签名’概念——每个罪犯都有独特的行事风格。危暐有他的风格,他教出来的‘学生’也会有相似但不同的风格。”
会议决定分成两组:一组由陶成文带领,继续系统防御;另一组由曹荣荣带领,进行“犯罪手法深度复盘”。
复盘从张坚案开始,但这次不是单纯叙述,而是角色扮演和心理重建。
会议室被改造成模拟工作间。白板上贴着张坚案的时间线、人物关系图、诈骗话术记录。团队成员各自扮演不同角色:陶成文扮演危暐,张斌扮演父亲张坚,曹荣荣扮演心理分析师,其他人扮演诈骗集团成员。
“时间:2019年8月22日下午四点。”曹荣荣宣布场景,“张坚在办公室,刚完成一周工作,准备下班。这时电话响起。”
张斌坐在椅子上,想象自己是父亲。手里拿着工作笔记——这是父亲真实的遗物。
陶成文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危暐的角色:“我是危暐,在缅甸kk园区。张坚已经进入‘收割阶段’。我设计的系统显示,他的压力阈值是87分,最佳施压时间是周五下午,临近下班但还没完全放松的时候。”
“第一个电话由话务员打出。”付书云扮演话务员,“模拟总局总机:‘请问是云海石化油料股吗?找张坚股长。’”
张斌按照父亲的性格反应:“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总局办公厅,李主任。领导有急事找您,请稍等,现在转接。”
然后是第二个“骗子”——孙鹏飞扮演:“张股长吗?我是王副局长。有个紧急情况,中央某部门需要调拨一批特种油料,涉及保密,不能走正常流程。”
张斌做出父亲可能的反应:“王副局长?请问是什么油料?需要多少?手续怎么办?”
曹荣荣叫停:“到这里,分析张坚的心理状态。”
张斌说:“我父亲的第一反应是工作流程。他习惯了按章办事,所以会先问手续。”
“这正是诈骗集团预料到的。”陶成文以危暐的口吻分析,“所以我们的回应是:‘手续事后补,这是紧急任务。你先记一下账户,今天下班前把第一笔采购款打过去,230万。’”
鲍玉佳记录:“这里的关键是‘紧急’和‘保密’两个词,制造时间压力和信息隔绝。”
场景继续。当张斌(扮演父亲)提出要核实时,程俊杰扮演“技术员”:“启动通讯干扰,伪基站覆盖目标区域。”
梁露调出当时的基站数据图:“实际数据显示,张坚办公室周围的通讯信号在当天下午四点到八点确实有异常。他后来在笔录中说,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这就是心理操控的关键一步。”曹荣荣分析,“当一个人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核实信息时,会陷入认知失调。一方面觉得可疑,另一方面又担心万一是真的会耽误大事。”
马强扮演“冒充纪委”的骗子登场:“张坚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违规操作。刚才总局领导安排你处理的特殊任务,也是对你的测试。”
张斌按照父亲的思维:“那……我该怎么做?”
“如果你能圆满完成,说明你大局意识强,举报可能不实。如果完不成……”
“停。”曹荣荣再次叫停,“这里的‘纪委测试’是最狠的一招。对张坚这样的老党员,‘纪委’两个字有绝对的威慑力。他不是在‘要不要转账’之间选择,是在‘通过测试证明清白’和‘不配合加重嫌疑’之间选择。”
复盘进行到这里,张斌已经汗流浃背。虽然只是扮演,但他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时的绝望。
“最后一步,”陶成文继续以危暐的视角,“当他完成转账后,系统显示压力值97,超过崩溃阈值。按照应急预案,应该说些安抚话术,然后结束。但实际操作员说的是:‘测试通过,周一领导表扬你。’然后挂断。”
“为什么不是更温和的安抚?”沈舟问。
“因为操作员想快速结束,去处理下一个目标。”陶成文声音低沉,“在诈骗集团里,效率就是金钱。一个人的崩溃,只是工作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复盘持续了三小时。结束时,所有人都有一种虚脱感。
曹荣荣总结:“从危暐的手法中,我们可以分析出几个特征:第一,他擅长利用体制权威和人的责任感;第二,他设计的技术系统是为了最大化‘收割效率’,而非控制伤害;第三,他后期有明显的道德麻木倾向,把活生生的人当成数据点。”
“那么‘教授的学生’会继承哪些特征?”张帅帅问。
“会继承技术手法,但可能更加极端。”曹荣荣分析,“学生为了证明自己超过老师,往往会更加激进。而且,危暐最后叛逃了,在学生眼中这是背叛。所以攻击可能会带有惩罚性质——不仅是破坏,更是羞辱。”
话音刚落,警报响起。
张帅帅冲向控制台:“系统遭受大规模协同攻击!全国十七个节点同时告警!”
(三)同步攻击:当全国系统同时瘫痪
攻击比预想的更加凶猛和精密。
“坚飞守护系统”的十七个省级节点,在同一时间遭受ddos攻击——不是普通的流量洪泛,是精心设计的“脉冲攻击”:每三分钟一波高峰,然后间歇一分钟。这种模式让防御系统难以适应,很快就有五个节点过载宕机。
更严重的是,“记忆之光”网站遭到数据污染攻击。攻击者利用漏洞上传了数万条虚假的“回响”留言,内容从垃圾广告到极端言论,再到对受害者家属的恶毒侮辱。数据库被撑爆,网站访问速度骤降到几乎无法打开。
“他们想同时摧毁我们的技术和精神两个支柱。”陶成文看着监控屏幕,“技术系统瘫痪,社会信任崩溃。双管齐下。”
张帅帅尝试启动应急预案,但发现预案系统也被入侵了。“应急预案的验证模块被篡改了!现在启动预案需要三重授权,但授权系统本身出问题了!”
“人工接管!”陶成文下令,“所有省级节点切换本地决策模式,停止与中心同步。网站先关闭数据库写入功能,清理垃圾数据。”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本地决策意味着各省系统孤立作战,无法共享最新的诈骗模式数据,防护效果会大打折扣。而网站关闭写入功能,意味着真正的受害者家属无法分享故事,失去了社区功能。
“攻击源追踪到了吗?”魏超问。
程俊杰摇头:“和之前一样,多层跳转,最终指向东南亚,但具体位置无法锁定。而且……攻击手法在实时变化,好像知道我们的应对策略。”
陶成文突然想到什么:“危暐说过,‘教授的学生’最了解他的思维。那么学生也应该了解我们的思维——因为我们和危暐交手过多次,我们的应对模式也被危暐分析过。”
“你的意思是……”张斌明白了,“攻击者在用危暐教他的知识,加上对我们反击策略的预判,进行二次攻击?”
“对。这是镜像战争。”陶成文脸色严峻,“我们和危暐斗,学生旁观学习。现在学生用从两边学到的知识,同时攻击我们和背叛老师的危暐。”
就在这时,医院传来消息:危暐醒了,而且意识清醒,要求立即见陶成文。
(四)病床前的作战会议:罪人的最后价值
icu探视时间严格受限,但陶成文争取到了十分钟。他和张斌、魏超换上无菌服进入。
危暐靠在病床上,呼吸面罩下脸色惨白,但眼睛异常清明。他看到张斌时,眼神波动了一下。
“毒……”他开口,声音嘶哑,“是信。照片……化学墨水。”
陶成文立即联系监狱:“检查那封信的照片!用化学试剂检测!”
危暐继续说:“学生……蜘蛛和幽灵……合作了。他们要的……不是破坏系统。”
“那要什么?”
“控制。”危暐费力地说,“瘫痪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冒充我们……发送假预警……制造恐慌。”
魏超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攻击者能冒充“坚飞守护系统”向用户发送虚假预警,说“你的账户正在被诈骗,请立即将所有资金转移到安全账户”,那么系统就从保护者变成了诈骗帮凶。
“防御……”危暐看向陶成文,“我在工作间……u盘……第三个加密分区……有应急方案。”
“你的u盘我们检查过,只有两个分区。”
“第三个……需要生物密钥。”危暐抬起颤抖的手,“我的指纹……加瞳孔……加声纹。设计来……防学生。”
十分钟到了,护士要求他们离开。临走前,张斌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的保护措施?防学生,还是防自己?”
危暐看着张斌,沉默了几秒:“都防。我知道……自己可能再次动摇……也怕学生超越我后……用我的武器作恶。”
离开icu,陶成文立即让人取来危暐的u盘。在多重生物识别验证下,果然解锁了隐藏的第三分区。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应急防御系统,文件名是“最后防线”。
(五)“最后防线”:罪人的赎罪保险
“最后防线”系统设计精妙而冷酷。
它包含三个模块:第一个是“攻击特征库”,收录了危暐能想象到的所有攻击手法,包括他教给学生的;第二个是“自毁协议”,当系统被完全入侵无法挽回时,可以启动数据擦除和物理隔离;第三个最特殊——“溯源核弹”。
“这是什么?”张帅帅指着第三个模块。
陶成文阅读说明文件:“‘溯源核弹’:当确认攻击来自我曾经的团队,且防御无效时,可激活此模块。该模块会向攻击源发送特制数据包,包含所有犯罪证据、人员信息、资金流向。同时,它会尝试接管攻击者的控制系统,进行反向锁定。”
“这是同归于尽的做法。”程俊杰评价,“但需要极高的权限和精确的目标定位。”
“说明里写着,”陶成文继续,“激活需要三重授权:监狱长、项目负责人、以及……一名受害者家属代表。”
所有人都看向张斌。
“危暐把这个权限交给了我们。”曹荣荣分析,“他知道自己不可信,所以把最终决定权交给了最恨他的人。这是他的赎罪逻辑——用最大的诚意,换取最严格的监督。”
张斌看着屏幕上的授权界面,那里有三个空白栏:监狱长(魏超可代理)、项目负责人(陶成文)、受害者家属代表(空缺)。
“如果我不同意授权,”张斌问,“会怎样?”
“系统只能使用前两个模块,防御能力下降60。”张帅帅计算,“而且‘溯源核弹’是唯一能反向锁定攻击者的工具。没有它,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压力来到了张斌身上。他要决定是否信任一个害死父亲的人设计的终极武器。
(六)深夜抉择:信任的悬崖
团队通宵工作,部署“最后防线”的前两个模块。效果立竿见影——ddos攻击被有效缓解,数据污染被遏制。但攻击者也很快调整策略,开始针对新系统进行试探。
凌晨两点,张斌独自在休息室。他手里拿着父亲的照片和危暐那封有毒的信的复印件。信的内容很普通,是危芸汇报孩子近况、医疗费使用明细,还有几张孩子和母亲在加拿大的生活照。但经过化学检测,其中一张照片的相纸涂层含有二甲基汞前体物质,遇热或遇湿会释放毒素。
“连家书都能变成毒药。”张斌喃喃道。
陶成文走进来,递给他一杯咖啡:“还没决定?”
张斌摇头:“我在想,危暐设计这个授权机制时,到底在想什么?他把生杀大权交给受害者家属,是真诚的赎罪,还是另一种自我惩罚?或者……是测试我们的道德底线?”
“可能都有。”陶成文坐下,“人性很复杂,赎罪的心理更复杂。他既希望自己的知识能救人,又害怕知识再次害人。所以设计了一个最严格的制约机制——让最不可能原谅他的人来监督。”
“如果我是他,”张斌看着咖啡杯里的倒影,“我可能也希望这样。因为如果连受害者家属都同意使用我的武器,那说明我的赎罪至少有一部分被认可了。”
“但你不是他。”陶成文说,“你是张坚的儿子,你有权永远不原谅,有权拒绝。”
张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样子,想起了那些未发出的短信,想起了四年来的每一个深夜。恨意真实而灼热。
但他也想起了日内瓦的讲台,想起了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受害者照片,想起了系统每天阻止的那些诈骗,想起了危暐在病床上还在念叨“代码错了”。
“陶主任,您说过,有些事比个人的恨更重要。”张斌抬起头,“如果我因为恨而拒绝使用可能拯救很多人的工具,那我是不是和那些只顾自己利益的人一样了?”
“不一样。你的恨是正当的,是血债。”陶成文说,“但你现在面临的选择是:让恨支配你,还是超越恨。”
凌晨三点,张斌走进控制中心。所有人都在忙碌,屏幕上数据流奔腾。
他走到主控台前,插入自己的身份密钥,在“受害者家属代表”授权栏里输入密码,然后按下指纹。
屏幕提示:“三重授权已获取。‘最后防线’完全激活。警告:溯源模块具有不可逆性,一旦启动将彻底暴露攻击源,但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击。确认激活?”
陶成文和魏超都看向张斌。张斌深吸一口气,点击“确认”。
系统开始加载。进度条缓慢前进。
(七)溯源反击:当毒药变成解药
“溯源核弹”的工作原理令人震撼。
它首先向攻击节点发送伪装成正常流量的探测数据包,这些数据包含有特殊标记,能够穿透多层代理,最终抵达真实服务器。一旦服务器响应,标记会像染色剂一样附着在数据流上,随着攻击者的操作反向扩散。
“就像在黑暗中撒荧光粉,”张帅帅解释,“你碰过的地方都会发光,最终照亮整个网络。”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在等待期间,攻击还在继续,而且升级了。
上午九点,全国多地同时出现假冒“坚飞守护系统”发送的诈骗短信。短信内容如危暐所料:“检测到您的账户正在遭受境外诈骗攻击,请立即登录以下安全链接,转移资金至保护账户。”
尽管官方紧急辟谣,但还是有三十七人上当,损失超过五百万元。更糟糕的是,舆论开始质疑:到底哪个系统是真的?如果连反诈系统都能被冒充,还有什么可信?
“他们在摧毁社会信任的基础。”沈舟看着舆情报告,“一旦人们不再相信任何预警,真正的诈骗就能肆无忌惮了。”
上午十一点,“溯源核弹”终于传回第一波数据。攻击网络的地图逐渐清晰:主要节点分布在缅甸、柬埔寨、菲律宾,但控制中心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中国境内,广东某地。
“他们胆子这么大?”魏超难以置信。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陶成文说,“而且境内节点可以规避国际侦查,延迟更低,控制更精准。”
坐标锁定:东莞市常平镇某工业园区,一家注册为“数据科技公司”的企业。
魏超立即联系广东警方。一小时后,突击队冲进那栋三层小楼。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堆还在运转的服务器。
“他们跑了,但服务器没来得及销毁。”现场传来消息,“正在提取数据。”
数据传回修复中心。分析结果令人震惊:这个控制中心不仅攻击“坚守守护系统”,还同时操控着十七个诈骗话务窝点,监控着三千多个潜在受害目标。
“他们是一边攻击我们,一边继续诈骗。”程俊杰调出实时监控,“看这个——话务员正在给一个老人打电话,冒充公安局。而同一时间,这个ip还在对我们的系统进行ddos攻击。”
“分身作战,效率最大化。”曹荣荣说,“这正是危暐的风格——资源利用最优化。”
张斌看着屏幕上那些诈骗目标的照片,突然说:“我们能阻止他们吗?现在,立刻?”
“可以。”张帅帅调出反制方案,“既然我们找到了他们的控制通道,可以反向注入终止指令。但……这算是黑客攻击,法律上可能有风险。”
“那就做。”陶成文拍板,“责任我担。先救人,再讲法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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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团队开始操作。通过已控制的通道,向诈骗话务系统发送强制终止指令和警报信息。
屏幕上,一个个诈骗会话被强行中断。最后一张画面显示,一个话务员惊恐地看着突然黑屏的电脑,上面跳出一行字:“你的犯罪行为已被记录,警方正在路上。”
那一刻,控制中心爆发出欢呼。这是他们第一次,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直接阻止了正在发生的犯罪。
但胜利的喜悦很短暂。十分钟后,系统警报再次响起。
“反击来了。”张帅帅脸色大变,“他们启动了应急方案……在向我们注入木马!”
(八)病毒与疫苗:当攻击成为免疫
攻击者显然预料到了会被反向侵入。他们在系统中埋藏了逻辑炸弹——一旦检测到异常指令,就激活潜伏木马。
木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破坏系统,是窃取数据。具体来说,是窃取“坚飞守护系统”的核心算法和用户数据库。
“他们要的不是瘫痪我们,是要成为我们。”陶成文明白了,“他们要窃取我们的技术,建立自己的‘诈骗守护系统’——用我们的算法来优化诈骗,用我们的数据来精准定位受害者。”
这是最可怕的攻击:不是毁灭,是寄生。
“能阻止吗?”魏超问。
张帅帅摇头:“木马已经激活,正在向外传输数据。唯一的方法是切断所有网络连接,但那样我们的系统就完全离线了,全国防护会瘫痪。”
“用‘最后防线’的自毁模块呢?”张斌想起那个选项。
“自毁会清除所有数据,包括被窃取的部分。但我们的系统也会完蛋,需要几个月重建。”
两难选择:要么任由技术被盗,让诈骗集团如虎添翼;要么自毁系统,让全国在几个月内失去防护。
就在这时,医院打来电话:危暐要求紧急通讯。
视频接通。危暐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但眼神锐利。
“听我说……”他语速很快,“木马……是我设计的。三年前……教学生时……留的后门。但当时……我做了疫苗。”
“疫苗?”
“在u盘……第四个隐藏分区……密码是……”危暐报出一串复杂的字符,“下载疫苗……注入系统……木马会转变成……追踪器。”
张帅帅立即操作。果然,u盘还有第四分区,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程序文件,名为“噬菌体”。
“噬菌体是入侵细菌的病毒。”程俊杰解释,“危暐的意思是,这个程序会入侵木马,将其改造。”
“信任他吗?”魏超问。
陶成文看向张斌。张斌看着屏幕里危暐急切的眼神,点了点头。
“噬菌体”被注入系统。奇迹发生了:正在外泄的数据流突然转向,反而开始反向追踪接收方的位置。木马被改造成了追踪器。
“位置锁定!”张帅帅大喊,“缅甸掸邦,具体坐标已经获取!”
国际刑警的通道立即启动。两小时后,缅甸军方突袭了那个位于深山中的基地。抓获八名技术人员,缴获服务器四十二台。主犯“蜘蛛”和“幽灵”在逃,但他们的犯罪网络遭受重创。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教授的学生”还在逍遥法外,而且这次失败会让他更加谨慎和危险。
(九)病床边的对话:罪人与受害者家属的第三次见面
危暐脱离危险期后,张斌再次去见他。这次是正式的监督委员会访问。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但录音录像设备都在工作。
危暐比之前更瘦了,眼窝深陷,但精神尚可。他先开口:“谢谢你的授权。”
“不是为了你。”张斌说,“是为了那些可能被骗的人。”
“我知道。”危暐苦笑,“但还是要谢谢。因为如果你拒绝,我的赎罪就彻底失败了。”
张斌拿出一张照片,是父亲年轻时的:“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你和我父亲在另一种情境下相遇,会怎么样。也许在技术交流会上,你是专家,他是听众。你会讲解最新的网络安全技术,他会认真记笔记,回家后跟我炫耀‘今天听了年轻专家的课’。”
危暐看着照片,眼泪无声流下。
“但现实是,”张斌收回照片,“你隔着半个地球,用技术把他逼死了。”
“我……”
“我不需要你再道歉。”张斌打断他,“道歉的话我听够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在设计那些诈骗系统时,有没有一刻想过,这些技术本可以用来做好事?”
危暐沉默了很久:“想过。很多时候。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用这些技术帮银行完善风控,帮老人识别骗局,帮家长保护孩子……那该多好。但第二天醒来,看到账户里的钱,看到家人的医疗费有着落,我就继续做下去了。”
“所以你是知道的。”张斌说,“你知道自己在作恶,但选择继续。”
“对。这是我最不可原谅的地方。”危暐说,“无知犯罪尚可辩解,知恶犯罪罪加一等。”
张斌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授权了你的‘最后防线’,不是原谅你,是承认你的赎罪有价值。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债清了。我父亲的命,那八个人的命,你永远还不清。”
“我明白。”
“所以你要活着。”张斌转身看着他,“活着在监狱里,每天工作,每天赎罪。死太容易了,活着承受罪责更难。我要你难,要你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欠着血债,要你用余生一点一点地还。”
危暐点头,泪流满面:“好。我活着,还债。”
离开病房时,张斌在门口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走廊里,曹荣荣在等他:“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张斌说,“但比纯粹的恨好一点。至少,我在建设,而不是毁灭。”
(十)新的开始:当伤疤成为铠甲
一周后,修复中心举行总结会议。
危暐设计的“最后防线”经过改造和完善,被集成到主系统中。攻击事件暴露出的漏洞被逐一修补。国际反诈联盟的框架协议初步达成,中国将与其他国家共享部分诈骗模式数据。
但最大的变化在团队内部。
“经过这次危机,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陶成文在会议上说,“我们的对手在进化,从简单的诈骗团伙,升级为有技术、有组织、有战略的犯罪集团。他们不再满足于骗钱,还想控制防护系统,想摧毁社会信任。”
张帅帅展示新的架构图:“所以我们需要升级理念。从‘预警-拦截’的被动防御,转向‘监测-预测-干预-反击’的主动防御。这意味着更多的权限,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风险。”
“记忆之光”网站也进行了改造。增加了更严格的内容审核,建立了受害者家属互助网络,开始与国际同类组织交流。
张斌被选为网站的民间负责人。同时,他继续担任受害者监督委员会的代表,定期探视危暐,监督他的技术赎罪工作。
会议结束时,陶成文问张斌:“你现在怎么看待危暐?”
张斌想了想:“他是一个罪人,一个赎罪者,一个技术天才,一个心理复杂的病人。但最重要的是——他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技术的双刃剑本质,照出了人性的脆弱与坚韧,照出了罪与罚的永恒困境。”
“那你呢?你现在是谁?”
张斌沉默片刻:“我是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儿子,一个反诈工作者,一个受害者家属代表,一个在仇恨与宽恕之间寻找第三条路的人。”
他看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最重要的是——我是一个守护者。用伤疤作为铠甲,用痛苦作为燃料,继续往前走。”
会议结束,大家回到各自岗位。系统屏幕上,实时数据又开始流动:当前监测账户数、预警数量、成功干预案例……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教授的学生”正在策划下一次攻击。在监狱的病房里,危暐正在编写新的防御算法。在千家万户中,有人正在接听诈骗电话,有人正在收到预警提示。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第九百一十八章,在毒药与解药、攻击与防御、罪责与救赎的交织中结束。
但守护的故事,还在每一个选择中继续。
【第九百一十八章完,字数统计:字】
【本章核心看点】
危暐中毒事件的真相:家书藏毒的二甲基汞袭击,展现犯罪网络的无所不用其极。
犯罪手法深度复盘:通过角色扮演和心理重建,团队再次剖析张坚案,深化对诈骗犯罪的理解。
“最后防线”的伦理困境:危暐设计的终极防御系统将授权交给受害者家属,呈现赎罪的复杂逻辑与信任的悬崖抉择。
溯源反击的战术升级: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技术攻防进入新阶段。
木马与疫苗的博弈:危暐预留的“噬菌体”程序,展现犯罪者思维的缜密与矛盾。
张斌的关键授权:受害者家属代表行使最终决定权,标志个人创伤到公共责任的转化完成。
罪人与受害者的第三次对话:超越简单的原谅与仇恨,建立基于责任与赎罪的复杂关系。
系统理念的全面升级:从预警拦截到主动防御,反诈战争进入新维度。
国际合作的开启:中国反诈模式开始与世界接轨,展现全球化犯罪治理的必然性。
【下章预告:第九百一十九章《全球网络》】
国际反诈联盟首次联合行动,但文化差异与法律冲突频发。
“教授的学生”在暗网发布挑战书,目标直指张斌和修复中心。
危暐在狱中收到神秘信息:他的儿子小哲在加拿大被盯上了。
张斌受邀赴美参加听证会,为中国反诈模式辩护,面临尖锐质疑。
团队发现一个更可怕的真相: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可能在与诈骗集团合作。
林薇从加拿大发来紧急求助,张斌面临跨国救援的道德与法律困境。
一个终极问题浮现:在全球化时代,守护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战场不断扩大。下一章,全球网络,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藏。